远离他和马建营伏击阴阳人的地方后,老长才放缓了脚步,朝着南边的拉萨城进发……
“马建营,挺有趣的小子,能够想到在水中伏击的计策,有点意思。”老长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此时,马建营已经逃离藏北草原,来到那曲镇上。
他心情很好,哼着小曲儿点上一碗藏面,回味着之前的战斗。
对他来说,那阴阳人的实力的确不错,还在剑魔之上,但是由于他早就和老长制定了周密的方案,加上他自己牺牲色相扮作一个被阴阳人迷得神魂颠倒的纨绔子弟形象,让阴阳人放松了警惕,才能在对手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招制敌。
“这个老长虽是鱼精出身,却一身正气,那阴阳人虽是人类修行者,却透着一股子邪气,看来之前小爷对邪魔外道的划分有些武断了,谁说精怪不能投身正道?”马建营面露笑容,心想。
唯独让马建营感到不安的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杀死阴阳人后,心中竟然有些兴奋,当那一柄鬼头短刀插进敌人的脑袋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跳无比的快……
马建营吃了一大口藏面,似乎想要用藏面来平复内心的冲动。
“难道师父对我的评价,成真了?我因为疏于对佛法的研习,一味追求术法,导致被心魔困扰?”马建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脑海中响起师父的教诲:“广义来说,一切似人非人的妖魔鬼怪都可以称为魔,魔之一字,出自佛教经典《楞严经》,本义是扰乱、破坏、障碍,指一切烦恼、疑惑等妨碍修行之身心活动,即为魔。魔无固定的形态,有人嗜杀成性杀人成瘾,便是杀人魔;有人欲求不满贪得无厌,那便是欲望的恶魔……魔与人的界定,关键看心境,满则自溢、刚则必折,做人做事都有个度,超了这个度,人就成了魔……”
“师父,建营是否正在成魔的路上?自从在京城杀掉郑英南后,我没能控制住内心的杀意,顺手杀死郑英南的六房妾室,后来在尼泊尔,我按照告示上所指,闯入洽邦山杀掉剑魔,见到那个女人的尸体后,我再次失控,将剑魔的尸身剁成肉酱……师父,你在哪里,我很是困扰……”马建营不再兴奋,他的情绪变得低落。
“老板,来坛酒。”马建营吃完藏面,忽然喊道。
对,他现在想喝酒,只想喝酒。
店老板看着马建营,心说这少年年纪不大,但是气度不凡,想来不会赖他一坛子酒钱,便拿了坛酒过来,开口叮嘱道:“小兄弟,这是咱们自酿的酒,劲儿大着哩,你可……”
“啪”一声,马建营从兜里掏出一个银锭拍在桌上,示意店老板拿去,店老板收起银锭便不再多言,高高兴兴去伺候其他客人。
马建营没有钱。
这些银子包括他给老长的钱,都是他从剑魔的老巢中顺出来的。
半坛子酒下肚,马建营脑中想起父母的形象,忍不住地,双眼湿润起来。
他攥紧拳头,低声自语道:“朗卡、福常青、虞羡鹤,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管你们在藏地的名声有多么崇高和伟大,我马建营必将取你们的性命!”
从京城与阿章活佛告别的时候,阿章活佛告诉马建营,其父很可能没有死,随后他便来到藏地,在藏地打听到了自己父亲的消息。
只是那些人在提起他父亲马成远的时候,所用的那些词汇当真不堪入耳……
“西北悍匪马成远,那可是杀人如麻的疯子……”
“可不是嘛,那家伙还自称什么西北王、西北镇边神将,其实就是个大土匪头子。”
“不过恶人有恶报,马成远在四川甘孜州集结重兵公开挑衅朝廷,最终却被驻藏大臣福大人所灭,据说马成远的两万大军全军覆没,马成远也被福大人和两个高手联手击杀。”
“对对,我听说啊,那俩高手一个叫朗卡,另一个叫虞羡鹤……马成远死了,这西北西南一带可算安生了。”
诸如此类的话语让马建营心痛不已,人们口中恶贯满盈的土匪头子马成远,便是他的父亲。
为了防止对方跟父亲重名,马建营多方打听,又听人描述了马成远的外貌——身高体壮魁梧有力,大冬天里都不穿上衣,脸上还有几道可怖的伤疤,手里一把鬼头刀……
马建营才确定,死于甘孜州峡谷一役的马成远,的确是他的父亲。
甘孜一役早已传遍整个藏地,所有人都为福常青、朗卡和虞羡鹤剿匪有功而拍手称快,唯独马建营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此时喝了不少酒的马建营再次陷入仇恨,发誓要将福常青朗卡等人碎尸万段……
虽然他也听过人们对福常青他们的评价,但是他无法原谅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但是马建营也知道,凭他现在的本事,根本不可能找仇人报仇……他得静静地等待,等待成长的机会,等待与他志同道合的战友,比如那个老长……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老长与朗卡和虞羡鹤的关系,若是知道老长是他们的朋友,他又怎么会与老长一并解决阴阳人?可就算他知道了老长的身份,当真会选择不与老长联手、放过阴阳人吗?怕是也不见得,毕竟,他还没有彻底堕入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