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长!
老长面色青紫,体内鱼精的魂魄早已不知所踪,虞羡鹤蹲下身子查看,知道老长已经死去多时。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里,虞羡鹤的脑中都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坐在老长尸体旁边,丧失了思索的能力。
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渐晚,虞羡鹤才木然抬起头看看天空,又看看死去的老长,以手掩面、忍不住哭出了声……
“在这扎日南木措一带,我是无敌的……”
“我不过是嘴馋,偷你几只羊子,你至于出手这么狠吗?”
“嘿嘿,虞大侠,你烤的鱼真好吃。”
“哦,我知道了,不叫你虞大侠。”
“羡鹤大侠,你烤的鱼真好吃……干嘛又打我?”
“羡鹤大侠,别跟俺切磋了,俺打不过你。”
“俺老长被湖底的蛟龙欺负了,羡鹤大侠,你得帮俺做主……”
“羡鹤大侠,李大侠醒了之后,你们是不是就会离开这里?”
“李大侠,你不认得俺了?俺是老长啊……你忘了当年九头魔王堆阿琼要抓俺当壮丁,是你跟他说了一番,他才乖乖离开的?”
“羡鹤大侠,你今天烤的鱼不好吃,能不能用心点?”
“李大侠、羡鹤大侠,今晚咱们不醉不休!羡鹤大侠自酿的那些青稞酒,喝着挺舒服的,俺老长就喜欢喝这酒,还得配上羡鹤大侠的秘制烤鱼……”
五年朝夕相伴,老长的音容笑貌在虞羡鹤脑海挥之不去,老长平日里那些碎碎念,也在虞羡鹤耳旁回绕。
回想这五年间同老长的相处,一幕幕都历历在目,虞羡鹤见到老长的尸体,情绪失控。
“老长,你不待在扎日南木措,来这里作甚?”虞羡鹤自言自语道,那个跟他称兄道弟的伙伴,已经无法回答他。
最初见到老长,老长嘴馋偷了虞羡鹤的羊,虞羡鹤气急之下与老长大打出手,狠狠修理了老长一番,随后老长认输,答应每月初一十五为虞羡鹤奉上鱼虾鳖蟹,之后老长认出朗卡是“李大侠”,与虞羡鹤握手言和。
那时候,虞羡鹤觉得老长长得太丑,实在不愿看到它,每次吃完烤鱼便打发老长回到湖底。
渐渐地,虞羡鹤看老长看得习惯了,不再觉得它丑,反而觉得老长憨态可掬的形象颇为可爱和亲切。
再后来,虞羡鹤便将老长视作自己的兄弟,连“老长”这个名字,也是虞羡鹤为它取的。
位于拉达克的喜饶卓玛寺被毁掉的时候,第四缕残魂回归朗卡体内,朗卡终于醒来,朗卡醒来后,虞羡鹤和朗卡说了这几年发生的事,之后没多久,二人便在一场大醉后,悄然离开扎日南木措,与老长不告而别。
虞羡鹤本以为,老长会一直留在扎日南木措修行,却没想到他和朗卡走了才没多久,就在当雄县城外见到了老长的尸体。
虞羡鹤哭了很久,眼泪流干了才停下,他终于恢复了思考。
仔细检查老长的尸体,并没发现明显的外伤,虞羡鹤又注意到,老长嘴巴里面似乎有东西。
虞羡鹤掰开老长的嘴巴,眼前的一幕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老长嘴巴里面,塞满了手指头,人类的手指头。
虞羡鹤扶起老长的尸体,一手托着老长的脑袋,一手掰开老长的嘴巴,将它嘴里面的手指头倒了出来。
虞羡鹤总共倒出来几十根手指头,这些手指有些还很新鲜,有些早已腐烂,但无一例外,手指外面都呈现出规律的金黄色,虞羡鹤知道,这是油炸过的手指。
“看来,你是嘴里面被塞入大量的油炸手指,活活憋死的。”虞羡鹤喃喃道。
看着满地的油炸手指头,虞羡鹤的脑中浮现出一个身材丰腴的藏人贵妇形象,他知道,这是央金的手笔。
尽管虞羡鹤不清楚央金为何会找老长的麻烦,但是老长已经死了,死在央金手中。
至少,在虞羡鹤看来,是这样的。
同时,虞羡鹤感到深深的自责。
“你本是扎日南木措与世无争的鱼精,吸纳天地灵气进行修行,奈何你遇到了我们,想来是在我们离开后,你也不愿独自留在扎日南木措,这才来到人世间,如果你从未认识我们,现在应该还在湖边开开心心做你的鱼精吧?”虞羡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