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百姓进不了屋,也不敢找马建营算账,他们却敢找养羊的汉子。
这汉子在拉岗宗也是个人物,平日里为人仗义没有少帮助邻里,但是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忘记了他平日的好,人们将自己对马建营的不满,发泄在他身上。
老欧珠第一个动手,挥刀劈砍在汉子身上,汉子闪身躲避,却被伤到胳膊,鲜血流出来。
见血了,周围的百姓更加疯狂。
他们身上大都带了藏刀,拔出藏刀对汉子挥刀相向,汉子腰间也有佩刀,但手按在刀柄上的时候,却没有拔出。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口口声声说他疯了、说马建营疯了,说他和马建营被妖物迷惑,其实疯了的、被迷惑心智的,是周围这些家伙。
老欧珠再次挥刀砍在汉子背上,其他人也参与进来,对着汉子一通乱砍,汉子没有还手,这一刻,他心中无比平静。
他明白了,这些人不管他和马建营是对是错,都要找他俩的麻烦,因为这些人根本不敢也没有能力去对付厉害的狐妖,就只能拿他俩出气,通过谩骂、殴打来释放内心的不满。
“这就是我平日里帮助过的邻居吗,我帮他们挑水,帮他们打猎,帮他们去山里找丢失的羊,帮他们盖房子修屋子,呵,对,就是他们,只是那时候,他们并未露出这副嘴脸……”汉子将一切看得无比透彻。
从来没有学习过佛教知识的他,在乱刀加身、铁拳相向的一刻,顿悟了。
他没有恨周围这些人,尽管他已经遍体鳞伤,他也没有恨带头抢他钱财、率先动手的老欧珠等人,因为,他看透了。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位云游至此的僧人,说凡人都有“贪嗔痴慢疑”五毒心……
“是了,他们抢我钱财,是因为贪,他们辱骂我和马少侠,是因为嗔,他们不相信我们是无辜的、不相信害死那孩子的不是马少侠,是因为疑……对,原来那位僧人讲述的是这个道理,我懂了……”
汉子的意识逐渐模糊,被人打倒在地的他,没有发出一声哀嚎。
直到他闭上眼睛。
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停息。
马建营呆立当场,他从没想到,那些看起来淳朴善良的百姓,会做出如此残暴之事。
灵觉外放之下,他清楚地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甚至,他能够“看”到外面那些人丑陋、凶残、狰狞的面孔,以及汉子脸上的微笑……
马建营“看”到,门外出现了几缕佛光,虽然微弱,却在一众暴民之中那么显眼。
佛光是从汉子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想不到没有任何修为的养羊大哥,在这一刻居然领略了佛祖的真谛……”马建营心道。
汉子的魂魄离开身体,飘然来到马建营身边,合十双手道:“马少侠,莫要怪那些百姓,因为他们无知,正如佛祖不会因为人类的无知而放弃人类一样。”
魂魄上包裹着淡淡的佛光,虽然比不上马建营鬼头刀上的光那么耀眼,却比马建营的更为纯粹。
马建营合十双手回礼,汉子的魂魄开始上升,越升越高,穿过茶馆房顶升到空中,越来越远……
马建营知道,汉子的神识(魂魄)正在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待汉子的神识彻底看不见后,马建营才低下头,看着眼前的狐妖。
狐妖也被刚刚发生的事震惊,她完全不明白外面那些人类为何要杀死那汉子,更不明白那死去的汉子魂魄上为何会有纯粹的佛光。
虽然她修行数百年,还是不懂得人心……
马建营并不准备给她机会让她继续思考,提着鬼头刀再次冲上来。
这一刻,马建营知道,自己在佛法方面的天赋,连那个没学过佛法的汉子都比不上。
虽然汉子叮嘱他不要为难外面的百姓,但马建营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要报仇。
为横死的小男孩报仇,为被百姓们乱刀砍死的汉子报仇。
首先便是眼前的狐妖。
外面的百姓在砍死汉子后,还没有平息心中的杀戮,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冲进去剁了马建营”后,所有人开始疯狂冲击茶馆。
不过茶馆的门被马建营用术法加持过,没那么容易打开,这些愤怒、失控的百姓并未冲开这道门。
转到后面想从窗户爬进来的,也是如此,根本进不来。
“狐妖,那便从你开始吧。”马建营冷冷道。
狂暴的杀气再也难以压制,马建营出手了,比之前更快、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