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七章罢工（第3页）

第二天清晨，小窗刚微微透出一丝灰白色，老莫就躺不住了。他思索了一晚上，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如果莫明已经被抓了，那生死早已掌握在别人手里；可如果没有被抓住，他又能去哪里呢？

老莫悄悄地下了床，慢慢的来到阁楼的小窗边。他擦了擦窗户上的水汽，向窗外看去。街上灰蒙蒙的，晨雾还没有散去，可在那薄薄的雾气中，他分明看到有个穿黑色制服的身影在来回走动着。

那是护卫军啊！如果护卫军连这条偏僻的小街都安排了人巡逻，那其他进出金光镇的要道就更不用说了。老莫的心不禁又揪了起来，莫明即使没有被抓住，又怎么逃得出去呢？

老莫又默默的坐回到床铺上，看着地板暗自发呆。随着时间的流逝，天终于渐渐亮了起来，采料工们也一个接一个的醒来，准备上工去了。

极克醒来时，发现老莫还呆呆的坐在床边上。他知道老莫还在为莫明担心，就劝他道“老莫，你也别多想了，还不知道是怎么样呢？要不然，我陪你再去矿场看一下情况？”

老莫摆摆手说道“不能去啦！现在整个金光镇都在戒严，连门口的小街上都有政府护卫军在巡逻着，现在去矿场就是自寻死路。”

极克又说道“那你也就别想了，等风声没那么紧了，我们再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老莫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如此。”

像往常一样，采料工们陆陆续续下了阁楼，在材料房领了麻袋和割刀后，往褐土料田走去。这时靠外的几块料田上的料草，都还只长出了绿色的茎杆，并没有结出料籽来。已经成熟的料草都在这个料场比较深的那几块料田里。

老莫在极克等人的劝说下，终于也走下了阁楼，带着割刀和麻袋走向料田高地。他们顺着料田间的小路，向深处成熟的料田走去，老莫一个人魂不守舍的落在最后面。

突然，旁边还没成熟的绿色茎秆丛里，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莫智，莫智！”

老莫听到这个声音不禁一惊，他急忙转过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一片低矮的的绿色料草丛在轻轻地摇摆着，可什么人也没有。“难道我听错了吗？”老莫轻轻摇了摇头。

“莫智！这里。”这分明是莫明的声音！老莫往声音的方向紧走了两步，仔细的搜寻着。

“莫智！”莫明从老莫身旁的一块料草地里探出半个脑袋，招了一下手，“过来！”接着又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老莫往四周看了看，后面没有人，前面走着的极克冲石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不见了，还在继续往前走着。他往下一猫腰就钻进了料草地，往深处走了几步，果然，莫明就蹲在那里。

“莫明！”老莫压着嗓门说的，但仍掩饰不了他激动的心情，“你没事！太好了！全城都在戒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哎，一言难尽！”莫明重重的叹了口气，“也没法细说，总之是矿工不齐心，肯定是有内奸把我说的话报告给了护卫军。”

“昨晚你走了之后，我心想实在不行就听你的，散了就算了。晚来没事，我带着几个没有走过后山小路的年轻兄弟到后山去认一认路，谁承想等我们回来时，还没走到矿工宿舍门口，远远的就看到整队整队的护卫军士兵冲了进来！他们冲进矿场，直接就把宿舍围住了。我们几个见势不妙，赶紧趁着天黑又重新爬上矿坑，沿后山的小路溜了。”

老莫这时才注意到，在莫明身后不远处的料草丛里，隐隐约约的还有几个身影蹲在那里。

老莫问道“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莫明警惕的听着四下里的动静，说道“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如果被人发现，你我就都完了！……金光镇是肯定不能呆了，我们先想办法出镇，到了别的镇应该就没有危险了。”

老莫想了想，说道“出镇的大路小路肯定都会有镇政府护卫军把守，你们得想办法从野地里绕出去。……你等着，我去给你借点盘缠带上。”说着老莫转身就要往外钻，莫明忙一把拉住了他，“别去借钱，会让别人起疑心的！”

“这我知道，我只问我的几个好兄弟借。”老莫说着，猫着腰钻出了料草丛。

老莫看到，极克他们已经向前走出了好一段路，估计是发现他不见了，正在回头四处张望着，老莫紧跑了几步赶了过去。

“老莫，刚才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冲石问道。

“先别问。你们几个身上带钱了没有？借我一点！”老莫着急的说道。

“你要多少？我身上就带了一个银戈尔和十几个铁戈尔，”刀皮说，“我的钱基本上都存在镇上的钱庄里，你不也一样嘛。”

“这我知道，有多少都先拿出来借给我吧，我有急用。回头我到镇上钱庄取了再一起还给你们。”老莫说着伸出了一只手。大家将身上的那一点零用钱都掏了出来，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加上老莫自己的，一共也只凑了十个银戈尔，几十个铁戈尔。

极克探头往老莫来的小路上望了望，疑惑的问老莫道“什么事这么急？莫非是？”

“别问！极克。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你们先去采料吧，我马上就来。”老莫将那些钱揣进怀里，目送着极克等人都走到料田开始采料了，这才转回头，跑回到那块料田旁。他看看四下无人，低着头又钻了进去。

莫明还在那里等着他，老莫将怀里的钱掏出来递给他，嘱咐道“匆忙间也就只能凑到这么多了，你们对付着用吧。出镇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宁愿多绕一些远路。”

接过老莫的钱，莫明紧紧握住老莫的双手，说道“莫智，胞兄弟！这次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我各自保重吧！”说完，莫明松开手、头也不回的转身往料田深处钻去。只见他挥了挥手，另外几个蹲着的黑影也跟着他一起走了，绿色的料草丛在他们身后迅速的合拢起来。

老莫蹲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着的料草茎杆，眼泪禁不住的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