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头磨虫实在太大了,它趴在板车上就已经比料草要高了一大截,等它直起身,更是比料草高出了两倍有余。只见这头磨虫使劲的探低身子,斜向下伸长脖子去够那些料草的顶端。它似乎确实饿的厉害,努力够料草的结果使它的身体慢慢倾斜起来,它的头离料草也在一分一分的靠近
老磨虫和除扒皮眼睁睁的盯着那头磨虫的嘴,只见它离料草近了一些,又近了一些,突然,这头大号的磨虫像一座土丘一样从板车上翻了下来,压塌了一大片的料草。这头磨虫可怜的“咯吱、咯吱”的叫着,使劲挣扎着想坐起来。
四名采料工见状,赶忙放下板车跑过去,想把磨虫搬回车上。可那头大号磨虫实在太重了,加上它一直在扭动着,试了好几次,四人连把磨虫扶着坐起来都无法做到。最后只能又找来几名采料工,大家一起使劲才又将磨虫抬回了大板车上。
又试了好几次,每次磨虫不是翻下车,就是使劲够了半天以后,够不到料草自己放弃了。除扒皮看着老磨虫,泄气的说道“看来还是得小号的磨虫才行啊!”
他们这一次失败的试验,被早早就来到料场监工的土兰全看在眼里。当晚他就将看到的经过原原本本的报告给了包老板,包老板听了之后没有说话,他默默的想了一会儿,让土兰连夜将上次那名磨虫贩子给找了来。他对磨虫贩子如此这般的,悄悄嘱咐了一番
如之前土兰遇到的情形一样,老磨虫派人转遍金光镇的牛虫市场,也没有买到可用的小号磨虫。老磨虫和除扒皮又商量了半天,最终做出了和包老板一样的决定派人到火牛镇去碰碰运气!
接着的两个月,金光镇上的磨坊和料场一家接着一家的关门倒闭,包老板也一家接着一家的、用很低的价格将金光镇大半的料场买了下来。最后剩下的几家也都是惨淡经营、苦苦的支撑着,这其中就包括了隔壁的新田磨坊,以及临近的除氏料场。
老磨虫和除扒皮的心里还多少存留着最后的一丝希望,在拼命维持着。老磨虫的磨坊已经不营业了,磨坊里的几十头大号新型磨虫都打折处理给了磨虫贩子。而除氏料场的采料工也已被辞退了大半,剩下的人中,除扒皮每天都让一人在金光镇镇口的大路上守候着。
包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现在金光镇每天有一大半的磨粉都是从他的料场发出的,他也和镇政府的官员们攀上了兄弟,甚至成了镇长的座上宾……。
土兰现在整天在发愁。刚开始的时候,包老板料场的料草长得没有磨虫吃的快,他发愁“料草采完了,采料工们都歇着怎么办?”;现在一块块新买下的料田都连成了片,他那十二头磨虫从早干到晚,也根本来不及采,他又开始发愁“如果料草成熟来不及采收怎么办?”
因为干过采料的人都知道,料草成熟后如果没有及时采收,过不了一个月,料草籽就会自然掉落,料草也就跟着枯萎了。而自然成熟掉落到地里的料草籽,再次发芽生长出来。
但是这样自然长出的料草和原来并不完全一样。料草的茎秆会有些发灰,而且从很低的位置就会开始分叉,虽然每根分杈上最后也会长出几根稀疏的灰色卷须,顶端结出褐色的料籽。但人们都知道,这种褐色的料籽带有褐土的毒性,是不能吃的!
采料工们时常会在料田的角角落落里,发现这种自然二次生长出的料草,他们通常管这种料草叫做二茬料。
这天,土兰下定决心要去找包老板,他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包老板这个问题。
现在,包老板在金光大道边上给自己买下了一个大门面,作为料场的接待处。门口挂的招牌很是醒目,上面写着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包氏料场批发中心”。店铺也很气派,一层是接待金光镇和其他外地客户的,二层就是包老板自己办公的地方。
土兰直接登上了接待处二楼,轻轻敲了敲包老板办公室的大门。
“进来,”包老板在里面说道。
土兰推开门走了进去,他不禁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上次和他一起去火牛镇买磨虫的那名磨虫贩子,正在里面和包老板说着什么。
“包哥,”土兰招呼道,“我有些事要向您报告一下。”
“你先坐一会儿,”包老板指了指旁边一张靠墙的椅子,又转过头对那名磨虫贩子说道,“你再往下说。”
只听那磨虫贩子继续说道“我在火牛镇的那个兄弟托人捎来话,他已经在高人那里打听过了,他们的那几头磨虫,基本上已恢复的差不多,估计再过个几天就能运回来。”
“很好!让你兄弟再盯一盯,如果有什么变化,一定要及时通知我。”说着,包老板从怀里掏出一个金戈尔,“这个你先拿着,后面还有麻烦你们的时候。……不过,事完之前,可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放心,这个我懂的。”磨虫贩子接过金戈尔,高兴的出去了。
包老板转过头来问土兰“你有什么事?说吧。”
土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走到包老板的办公桌前,对包老板说道“包哥,这几天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和您报告一下……”
“现在您的料田规模越来越大了,可成熟的料草如果不及时收完的话,就会自己枯掉,再长出来也是二茬料了,那种磨不了粉的。……现在我们采料组里的十二头磨虫,每天连轴转也采不完这些料草,您看,是不是再去请那个火牛镇的高人来,帮咱们分裂一批?”
“你说的是这个事啊!”包老板看起来似乎并不担心,他舒展身体往后靠到椅背上,胸有成竹的对土兰说道,“这你就先不用管了,你只管好好采料。用不了几天,我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
“这,好吧。”土兰疑惑的看了一眼包老板,只能无奈的转身走了
几天后,又有一支由八辆板车组成的车队从料场仓库前的那条小街经过,每辆板车上都装着一头小号磨虫。不过,这次运送磨虫的车队并没有进入包老板的料场仓库,而是开进了除氏料场。
老磨虫得到消息,急忙赶到除氏料场。他看到除扒皮正站在车队前,在和办事的伙计说着话。
他冲上去,一把扳过那名伙计的肩膀问道“你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都两个多月了,知不知道!”
那名伙计一脸惶恐的说道“我也正在和除老板解释这个事呢。……真的是实在没办法。我那天到了火牛镇,直接找到了他们那里最大的牛虫市场,可是市场里到处都是新型的大号磨虫,小号的一头也没有。”
“正在我急得没主意的时候,老天保佑,一个好心的磨虫贩子走过来问了我一下。当他知道我是要找小号磨虫后,热心的带着我转遍了金光镇大大小小所有的牛虫市场,最后也只买到三头小号磨虫。”
“这和除老板的要求实在是相差太多了。我和那名磨虫贩子说了情况后,这个好心的磨虫贩子告诉我说,在他们火牛镇有一个高人,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分裂繁殖磨虫来!于是我就让他带着我去找到了那个高人。……果然,那名高人说没有问题,但是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而且花费不低。”
“那名高人还说,现在真是奇怪,居然三天两头有人要买小号磨虫!小号磨虫都快要绝种了,他为了保险,特地在家里留了两头小号磨虫做种。……我听说他那儿有小号磨虫,千恩万谢的求了半天,才让他答应转让出来一头给我,和我买的那三头一起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