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来的采料组里,极克和老莫是一组,推一辆采料车;冲石和刀皮是一组,推一辆采料车。可极克和冲石出发去青木镇买料草种之后,老莫和刀皮的采料车就推不起来了。
土兰可不会让谁闲着,他跟包老板请示之后,将早先排挤到老槽那里去的那名采料工其实人家已经算是搬运工了,而且据说在老槽那里干的还不错给借调了回来。他原先还想再多借一个人,可老槽死活不答应,说如果不是包老板特意叮嘱过,他一个人都不想借。土兰没有办法,他只能老大不情愿的、像包老板所说的那样,自己顶上了。
不知他怎么想的,土兰让那个借来的搬运工和刀皮一组,自己则和老莫拼了一组。可他平时颐指气使惯了,以前站在旁边监工还好,现在自己还得干活,心里气不顺,一开工就四处找人茬。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不太敢招惹大家,就使劲挑那个借调过来的搬运工的毛病。那名搬运工好久没有采料了,再加上也没有操作过采料车,自然很不熟练。土兰一会儿说他这里不对,一会儿又是那里不好,将那个搬运工整的一点脾气也没有,被他指挥得手忙脚乱。一不小心,就将采料车推到了料田里,压倒了几株料草。
土兰见状大怒,对着那名搬运工就破口大骂。他自顾自骂了一阵之后,见其他人都没有什么反应,还是在老老实实的推车采料,不禁放了心,更变本加厉起来。
刀皮这时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道“他先是说我没有好好的指导那名搬运工,接着又说旁边一辆采料车推的不直。随后,大饼和细绳小声嘀咕了两句又被他听到了,他气冲冲的说要扣两人的工钱。”
“老莫和他一组,实在忍不住了,就在旁边劝了他两句。没想到,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他一下子跳将起来,将采料车的车把一摔,指着老莫的鼻子就开骂,说老莫仗着来料场的时间早,整天在料场摆老资格,干活也不卖力,把其他采料工都带坏了,”
“还有好多难听的话,最后他说”刀皮捏着嗓子,学土兰的腔调说道,“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以前我管不了你,现在我要让你走,你就得走!外面找工作的采料工多的是,你不想好好干,就滚蛋!”
“这tm什么话!”冲石一听就跳了起来,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老子非得去揍他一顿,大不了不干了!”
“算了算了!”一直沉默的老莫拦住冲石,“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为了生活,还是忍了吧!唉”老莫长长的叹了口气。
大伙看老莫都这么说,也不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发了发牢骚,也就慢慢的都散了
土兰自从升级为采料组组长后,就不在阁楼上和大家挤大通铺了。包老板让人在仓库的材料房旁边给他隔了一个小小的单间,他晚上就一人独自睡在这个单间里。
在料草种买回来后的第二天清晨,土兰照例爬上阁楼来叫采料工们起床干活。极克见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好像布满了血丝,连声音都沙哑了一截,明显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起床!快起来干活!你们这帮懒鬼!”土兰嘶哑着声音吼道。
因为极克和冲石已经回来,土兰终于不用亲自上阵再去推采料车了。他催促着大家推着磨虫和采料车来到指定的料田后,就一个人站在料田边发起呆来。
自从极克和冲石被包老板派去青木镇,自己被逼的顶上了采料空缺以来的这几天,土兰每晚睡的都不是太好,他不断思考着自己的将来,并开始担忧起现在所得到的一切来。
其实那天在料田骂过老莫之后,当晚他就去找过包老板,希望包老板能开除老莫。但包老板以老莫在他的料场已经干了很久为由,拒绝了。
随后的几天,土兰不得已还是要和老莫一组采料。但在他的心里,却开始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一天一天变得越来越强烈,特别是在昨晚得知了包老板对极克和冲石的奖赏后,这个念头更加变得无法遏制起来。土兰昨晚整整想了一夜,他觉得必须行动了。
采料工们前几天被土兰烦透了,今天看到他一个人愣愣的站在料田边发呆,大家心情都好了许多,渐渐放松下来。
土兰正呆呆的盘算着他的计划,突然被一阵笑声惊醒。他抬起头来往料田里望去,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老莫,老莫和极克两人一边推着采料车往前走,一边高兴的在谈论着什么。接着是冲石和刀皮,大板和细绳,然后还有其他采料工,大家推着采料车似乎都很开心惬意。就连车上坐着的磨虫,吃起了料草来都显得那么的轻松快乐。顿时,一股深深的恨意涌上了土兰的心头!
中午刚过,继续在料田里干活的采料工们就惊奇的发现,土兰居然不见了!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但惊奇归惊奇,活还是要干的,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土兰还是没有回来。采料工们见天色已晚,就一组一组开始收工,推着磨虫回到了仓库。
等锁好磨虫、停放好采料车,大家吃完晚饭陆续回到了阁楼之上,这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天天搞到这么晚!连广场上的杂耍都没有时间去看!”冲石又在抱怨道。
“是啊!还不如以前手工采料的日子来的轻松。”刀皮难得附和冲石一次。
天终于完全黑了下来。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接着就听到许多人上楼梯的脚步声,“腾,腾,腾,腾”
只见一对穿着黑色制服的护卫军士兵冲上了阁楼,在楼梯口站成一排。就在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名士官从楼梯口慢慢的走了上来,而他身后跟着的居然是土兰!
只见士官带着土兰走上阁楼,那名士官先默默的扫视了一遍阁楼上的采料工们,然后扭回头招呼土兰道,“来来来,大队长!你站到前面来嘛!你来指一下,哪个是莫智?”
土兰迟疑的往前走了两步,他显得似乎有些慌张,但很快就十分坚定的伸出了一根手指,笔直的向老莫指去。
两个护卫军士兵迅速走过来,抓住了老莫。老莫大声叫道“干什么抓我?我没有做违法的事!”
那名士官冷笑一声“叛贼莫明的胞兄弟,能好到哪儿去?你有没有违法,带回去查一查就知道了。带走!”那两个士兵不由分说的就把老莫扭到了一边。
那名士官又问土兰道“大队长,还有谁图谋不轨啊?”
土兰再次伸出手指,依次指向了冲石、刀皮、大板和细绳,护卫军士兵一次又一次的走过去,抓住几人。冲石使劲的挣扎着,“我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抓我?”
当土兰第六次伸出他那根手指时,极克看到,如同是慢动作一般,那根手指慢慢的划过空气指了过来,然后在自己的正前方停住、不动了。极克脑子里“嗡”的响了一声,顿时一片空白。当两个护卫军士兵走上前来抓他时,他没有一丝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