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明走过来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回头压低声音对老莫说道“莫智,难道你认为我喜欢杀人吗?”他走过来拉着老莫的胳膊,“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你说他们堵上门来闹事,不杀他们怎么收场?而且杀了不是更好吗?这样又节省了一部分粮食,其他人可以撑得更久一些!”
“可他们是人!是活生生的人!”老莫激动地嚷道,“你颁布粮食配给令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他们的感受!如果不是被逼急了,他们是不会来闹事的!”
“莫智!”莫明不禁提高了语调喝道,但很快他的语气又柔和下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莫智,为了金光镇的延续,为了其他人能在这场和人形兽的战争中活下来,我必须这么做!你明白吗?莫智,你是我的胞兄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做法。”
老莫痛苦的摇摇头,“这我真的无法理解。莫明,每个人都应该有平等的生存权利!”
“不要跟我说权利!”莫明打断了他,他的语气激动起来,“你告诉我!在我被冤枉被迫逃亡的时候;在我的矿工兄弟在高台上惨死的时候;在你莫智每隔十天就要被杖刑一次、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在黑石镇全体民众被人形兽一个个咬死的时候!他们的权利,在哪里?”
老莫一时无语了,莫明冷冷的说道“告诉你!为了能活下去,我将不惜任何代价!”
当老莫从镇政府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他浑浑噩噩的穿过了门前的那片空地,空地上的尸山已被移走,扔进了废弃的矿坑里,但土壤浸透鲜血而成的红色,却永远也无法洗掉了。
不知不觉中,老莫走到了那道石墙边,夕阳从石墙上方照了过来,照在老莫的脸上。他心烦意乱的顺着石墙边慢慢走着,心中不停地懊恼,“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应该将料草种数量的问题告诉莫明!”他心里这样想道。可脑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不停地问他,“如果不采取这样的措施,料草种一旦用完,大家也一样全部完蛋。莫明这样做到底是不是对的呢?”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幢尖顶的高塔出现在他前方的石墙中间,又走到先贤塔了。突然,一个念头出现在了老莫的脑海中,“再去请先知帮帮忙,将今天金光镇所发生的事情告诉青木镇法师,看有没有一丝希望可以打动到法师,使他愿意将料草种的培育方法教给我们!”
老莫这样想着,他走到先贤塔下的东门前,伸手敲了敲门。一会儿门开了,还是那个鸡窝头小伙探出了头来。
他见是老莫,将门拉开问道“又是你,有什么事吗?”他又向左右看了看,“这次总指挥没来?”
老莫模棱两可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想再见一次先知。”,
鸡窝头小伙这一次倒很痛快,“好吧,你进来。”说着就将老莫让了进去。
老莫跟着那鸡窝头小伙爬上先贤塔的二层,如同上次一样,鸡窝头小伙让老莫先在外面等着,自己则钻进了那道从天花板直垂下来的白色帷幔中。过了一会儿,他钻出来对老莫说“进来吧。”
老莫跟随他掀起那白色帷幔钻了进去,还是那位先知,半躺在那张朱红色的牙**,床前已预先放好了一张小凳子。
老莫走上前坐到了凳子上,这时先知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老莫,然后颤巍巍的伸出了一只枯干的手,手心向上放在床边。老莫不解的抬头看了眼站在床头的鸡窝头小伙,小伙说道“你将手也伸出来,放在先知的手上。”
老莫依言伸出一只手,放在先知那枯干的手掌上。顿时,一股刺骨的冰凉从先知的手心传来,顺着手臂直传到老莫的心中。老莫不禁浑身一凛,这时先知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动起来。
很快,先知就平静下来,他慢慢的抽回了手掌,问老莫道“你认识极克?”
老莫老实的回答说“认识,是以前一起采料的兄弟。”,
先知轻轻地叹了口气,“金光镇会发生这样的惨剧,我也没有料到。让我再试一次吧!”说完,他闭上眼睛又似睡了过去。
老莫诧异的望着像是睡熟的先知,说道“可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那鸡窝头小伙站在一旁说道“你放心吧。你想问的先知都知道了,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去通知你的,我该到哪儿去找你?”
第二天,神木平原上新青木镇的先知派守塔人去请法师,并特意指明希望极克也能一起来。
当法师和极克如约来到那幢木制先贤塔的二层时,八位先知都在,只是只有一位先知醒着。他半躺在牙**,看到法师和极克来了,伸出手指了指摆在床前的两张小凳子,示意二人坐下,然后就轻声细语的将这段时间金光镇发生的一些事,以及昨天发生的那一幕惨剧慢慢讲述了一遍。
虽然先知讲述的语调很轻,语气也显得十分柔和,但仍听得极克脊背上冒出了一阵凉气。特别是当他听到那镇政府门前的尸山血池时,极克不由得皱着眉紧紧握起了拳头。他转过头,看了身旁坐着的法师一眼,可法师的脸上却什么表情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见先知不再说话,法师问道“讲完啦?”
先知微微的点了点头,法师“哈!”的干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没想到这个料师越来越心狠手辣了!经过了这么多代的争夺,他的这个个性倒愈发强化了!不错啊!不错!”
极克吃惊的看着法师,他不明白法师为什么要这样说?这时,只听得先知又轻轻的说道“法师,上次我跟你提过的培育料草种的方法”
先知的话还没有说完,法师就打断他道“先知兄!这个事情我上次就已经明确说过了!他们金光镇死多少人我管不着,但我的料草种培育方法是不可能交给料师的!”说完他一拂衣袖,对极克道“极克,我们走!”
极克听到法师这样说,才终于恍然大悟,他大概猜到了金光镇发生这一系列事情的根源。正如他之前所担心的那样,金光镇的料草种不够用了!
极克打心眼里想帮着金光镇劝说法师一下,但当他看到法师那阴沉的脸色,又不由得退缩了,话已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极克站起身来,跟随着已大踏步离开的法师向下楼的木楼梯走去。在踏上木梯之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先知一眼,出乎他的意料,他看到那半躺着的先知正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眼神中充满着一种殷切的期盼。先知看到极克回头,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冲他微微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