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曼云的脸倏然涨红,嘴巴动了动,却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
沈姝月扯着嘴角,笑了,是苦涩也是释然。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们需要的不是我,只是我的骨髓,如果不是你病危,如果不是我的骨髓能和你匹配,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见面的可能了。”
这个事实是那么明显,却被沈姝月一再忽略。
她不敢承认,怕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亲情就这样毁于一旦。
到头来才发现,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抓住过什么。
没有得到,何谈失去?
“离开沈家的时候,我留下了一个信封,里面的钱你们应该收到了吧。”
“知道那笔钱是怎么来的么?我决定要走,也决定偿还在沈家这几年的花销,所以想好要卖掉我曾获得的奖杯和奖品。”
说到这儿,她又笑了下,似嘲似弄。
“对,就是被你们视作垃圾,丢进垃圾桶的那些东西,你们弃如敝履,我却珍之重之,因为那是我这几年来努力后为数不多的收获,是我十八年来生活中唯一所得,可惜,我那么爱护,却还是被你们摔坏了。”
“我想毫无亏欠的走,就要另想办法,可我还能有什么办法,最后只能选了下下策。”
“我去做了试药员。”
霍煜昭的唇色渐白,听到这里,瞳仁顷刻间缩紧,好似有什么在迅速坍塌。
就连白曼云也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沈姝月嘴角还挂着笑,淡淡的,有什么在消逝。
“当初你们接我回沈家,代价是抽走我的骨髓,现在我以我的血做交换,永远地离开沈家,我不欠你们什么了,你们放过我吧。”
最后一句话,她的口吻平静到陌生。
霍煜昭心口忽的一阵针扎般的痛,上前一步伸出手,仿佛要急着抓住什么。
沈琴琴的手臂却挽上来,身体紧贴着他。
她没了方才的得意,脸色不怎么好看,勉强挤出一句,“月月,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多伤爸妈的心啊。”
沈重山也从惊愕中回神,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变了味,顿觉没面子,铁青着脸找场子。
“现在是在说你和苏家的婚事,你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不管怎么说,这桩婚事都已经敲定了,是你惹出来的,你就得负责!”
沈姝月漠然,“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答应过什么,庆生会是沈琴琴带我去的,酒是沈琴琴让我敬的,沈琴琴和苏晓卫交好,却眼睁睁看我置身麻烦,进了派出所还一口咬定是我招惹苏晓卫在先。”
“我不知道她和苏晓卫说了什么,莫名其妙就凭空多了这桩婚事,但既然是她越过我和苏晓卫谈的婚,那最后要和他完婚的人,也不该是我。”
沈琴琴顿时急了,“你,你胡说!”
沈姝月偏头看向霍煜昭,“我有半句假话么?”
霍煜昭呼吸滞住。
沈姝月语调平直,“当初在派出所门口,你不肯说出真相,任由我被冤枉,今天你还是不肯么?我和苏晓卫这桩婚事怎么来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周围的人都听懵了。
什么派出所?什么真相?
但只消联系一下方才沈姝月说过的话,大抵就能猜出个七八分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霍煜昭,好似只等他盖棺定论。
霍煜昭垂在身侧的紧捏成拳,手背青筋杂乱、交错,就像他此刻的心。
沈姝月还在问,“霍煜昭,你说你愧疚,说会补偿我,这就是你的补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