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准备还嘴,听到后堂有一阵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老爷子来了。
杨玉昭因为杨元贞的事,让老爷子很恼怒,这时候当然不敢再当着他的面,和杨云争执,只能恨恨地看一眼杨云,把话咽回去。
片刻之后,杨老爷子拄着拐杖在婢女的搀扶下,穿着一件黄色圆领福字袄走进来。
屋里的所有人都站起来,杨玉昭等人冲着杨老爷子行礼,“爹,您来了。”
玩闹的孩子们也都跑过来,规规矩矩地对杨老爷子说:“爷爷好。”
见到一大家子人今天都来,杨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口中连声说:
“好好好,今天是大年夜,咱们一家也团团圆圆地吃顿饭。”
“玉竹,宴席准备好了吗?”
因为杨玉昭被禁足,杨家的大小事都交给杨玉竹负责。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说:“爹,全都准备好了,只等着您老人家来开席呢。”
杨老爷子看着孩子们期望的眼神,笑呵呵地说:“自家人还等什么等,开席!”
一家人全部来到偏厅,两桌子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已经准备好。
杨云和小孩子们坐到门口一桌,杨老爷子和儿子儿媳坐靠里那一桌,老爷子拿起筷子夹第一口后,剩下的人才敢动筷子。
门口这张桌上,杨云和正泰正兴挨着坐,这两人好歹见过一面,剩下的人他完全不认识。
虽然杨玉竹想占杨云的房子没成,对他多有怨气,但正泰正兴这两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完全没受父亲影响,反而因为上次在杨云家吃得挺好,对他颇有好感。
杨正泰夹一大块炖肉,一口吃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吃完后对杨云说:“你快吃啊!要不然一会儿被他们吃完了。”
对前十八年都在侯府过春节的杨云,今年的年夜饭显然有些寒酸,但听到杨正泰的劝告,他也从善如流地夹一块鸡肉,放在碗里慢慢吃起来。
杨正兴见杨云吃得这么慢,不由得好奇地问:
“我听娘说,你是从京城回来的,京城的人是不是都像你一样,吃饭这么慢?”
听到杨云是从京城回来的,桌上的其他人都竖起耳朵,偷瞄着杨云。
连刚才跟杨云吵架,杨玉昭家的姐弟三个都不例外。
对这些孩子来说,他们去过最繁华的地方是东平县城,听说京城比县城还要繁华百倍,好玩百倍,他们都想知道,京城是什么样子。
见到这么多孩子盯着他,杨云笑呵呵地说:
“京城人也有吃得快的,还有特别能吃的,有人一顿酒能吃三四十碗饭。”
桌子上的其他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人竟这么能吃。
杨正泰下意识摸摸肚子,若有所思地说:
“我平时最多吃四碗饭饱了,那能吃三四十碗的人,是不是吃一顿十顿不用吃了?”
杨玉昭的大女儿杨正春哼一声,翻个白眼低声说:“吹牛!”
这桌上有个看起来年龄最长,努力装作沉稳老成模样的青年,听到杨正春的话,笑着说:
“京城藏龙卧虎,能人奇士极多,有这种人也不奇怪。杨云堂弟,应该不是在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