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仲知道杨云是无心的,也没跟他计较这件事,转而说起东阳书院的规矩,
“东阳书院的学生,不管远近,都要住在书院之中,你去的时候带好被褥,还有,那里每个月要交三钱银子的伙食费,你不要忘了。”
杨云默默将这些东西记在心中,免得上门的时候没有准备。
两人边说边走,很快到岔路口,周仲站在路口,冲着杨云拱拱手,颇为不舍地说:
“杨兄,今日一别,恐怕要到明年才能见到,我祝你学习能够与日俱进!”
听到周仲说明年才能再见,杨云不由得有些疑惑,
“周兄,你怎么会这么说?难道你要闭关读书,整整一年吗?”
两人住的村子相隔不远,杨云要是真想见周仲,只要逢年过节来,能见到。
周仲摇摇头,目视着远处渐渐消融的冰雪,颇为自信地说:
“今年的院试,我一定能够考中秀才,之后会跟随罗师,一起去州府参加秋闱,最快也要年底才能回来,我才说要明年才能相见。”
院试考中秀才后,周仲知道他大概率中不了举,但他本来也没有这个想法,而是要提前感受一下秋闱的氛围,为日后参加秋闱积累一点经验。
杨云仔细思索之后,用力地点点头,周仲的才学他很清楚,中个秀才不成问题。
但一想到两人这半年来的相处,杨云心中忍不住有些伤感,周仲用心教授他,现下骤然分开,他还真有点舍不得。
只是杨云不想让周仲看出他的伤感,故意做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
“那不一定,万一我一路势如破竹,考中秀才,那咱们不是能一起去州府吗?”
连过县试,府试,院试三关,跟他一起去参加秋闱?
周仲被杨云的狂言惊得眼睛大睁,过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杨云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大笑着拍拍杨云的肩膀,指着他说:
“这是你说的!要是你真有这个本事,等到州府,我请你去最好的酒楼大吃一顿!”
杨云见到周仲笑起来,立刻抓住他的手指,半真半假地说:
“你说的哈,一言为定,到时候别心疼银子!”
两人在笑声中分开,原本该有的愁绪被彻底冲散。
杨云在家里准备一天,揣着十两银子,拿着被褥,按照周仲说的地址来到东阳书院。
在东阳书院的门口,立着一座木制的牌坊,上面写着两个大大的金色楷书,进士。
看得出来,这座牌坊已经有些年头,只是过年之前刚刷过一遍新漆,看起来很漂亮。
杨云在牌坊下站一会儿,拿着被褥向里走去,不多时看到一座高墙灰瓦的建筑,他走到门口一看,上面的牌匾上写得四个大字,东阳书院。
杨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上前拍拍门,一个下人打扮的人探出头来,打量杨云片刻,又看到他手里的被褥,直截了当地说:
“今年书院的春招已经结束,你等着九月秋招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