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前面的百姓,有人看到周仲手上的状纸,忍不住惊呼。
“竟连血书都写了,这秀才肯定冤枉得不得了。”
秀才在府城也算是颇有地位,能把一个秀才逼到这种地步,背后的案子定然不小。
“为告状,敢拦知府大人的轿子,这秀才恐怕是要挨板子了!”
有知道官场规矩的人,看着周仲幸灾乐祸,似已经看到他被打的样子。
街道两边的百姓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秀才到底遇到什么事,竟做出这种冒犯之举。
青呢大轿中坐着的平源府知府苏青林正在看书,忽然感觉到轿子停了,眉头微皱,叫过随行的管家,带着几分不悦问:“为何停轿不前?”
作为平源府官衔最高的地方官,苏青林的轿子不管去哪,都是畅通无阻,这还是第一次半路停下,他心里自然很不高兴。
管家早已看明白前面的事,往轿边走几步,小声回道:“老爷,前面有人拦路告状,大轿走不了。”
听到有人告状,苏青林不满地哼一声,冷声吩咐管家,
“让衙役把那人赶走,竟拦本官的大轿告状,真是不懂规矩!”
按照官场规矩,民众告状应该去县衙。
知府是管理府中政务的,一般不会接百姓的状纸。
就算想要知府断案,也得知县上禀,知府才会择期审理。
像今天这样拦路告状的人,苏青林应该让人把他拉下去打板子,问清出身,把案子打回当地县衙去审。
但苏青林看其不懂规矩,也懒得跟他计较,赶走了事。
管家向周仲的方向看一眼,无奈地说:
“老爷,拦路告状的人自称是个秀才,他手上那张状纸,好像是用血写的。”
苏青林立刻放下手里的书,脸色也变得异常严肃,
“一个秀才持血书上告,看来这是个大麻烦啊……”
秀才是最低级的功名,但这代表,他不可能不懂官场规矩。
懂规矩,却依旧选择越级上告,还用血书这种极端办法,显然是有天大冤屈。
苏青林本来不想理会这件事,但想到街边有那么多百姓看着,要是让管家把这秀才赶走,对他的官声不利,只能捏捏眉心,无奈地叹一口气说:
“吩咐仪仗让开,把告状之人带到我的轿前,我问问是什么情况。”
管家小跑着来到周仲面前,低声说苏青林的意思,将他带到青呢大轿之前。
坐在轿子里的苏青林隔着轿帘,话语中带着不满问道:“你是哪一科的秀才?难道不知道告状要去本地县衙?”
周仲早料到苏青林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说:
“学生周仲,蒙圣上洪恩,得中今科院试第十八名。”
“学生知道告状要去县衙,只是学生要告的人身份非同小可,县衙审问不动,只能请知府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听到周仲是今年中的秀才,苏青林的脸色缓和许多,淡淡地问道:“县衙审不动?你告的是什么人?”
周仲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大声地回道:“学生要告的人是,东平县卫军校尉傅延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