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裴不语话音落下,一道倩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俏脸寒霜,正是陆九针。
陆九针扫了地上两人一眼,淡淡道:“死不了,抬起来送**去吧。”
陆九针名声在外,沈老夫人不疑有他,赶紧命令道:“没听见陆神医说的吗?还不赶紧将两人送到**去?”
定远侯府的下人立马上前,将沈青川和夏离烟一同搬抬了起来,送去了两人喜房之中。
洞房内,喜烛还在燃烧着,烛泪沿着金漆烛台缓缓垂落,在红木桌面上凝结成珠。
床榻上铺着的百子千孙锦被,其上金线绣成的并蒂莲,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沈青川和夏离烟被放在了喜被上,两人肿成猪头的脸在红色的映衬下,越发显得膨胀了一圈。
陆九针稍显新奇的看了一眼洞房内的陈设,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别人的喜房呢。
她嫩白的手指在两人脸上摆弄两下,心中大抵有了数,就拿出了银针,开始施针救人。
沈家众人一直守在边上担忧的看着,沈青川毕竟是小一辈里唯一的男丁,地位不容忽视。
沈泰在宁王离开之后,就现了身,此时沈家这一众人之中,就属他穿着打扮最干净整洁。
“裴总管,今日多亏了您,若不是您及时赶到,我儿怕是就要被宁王殿下打死了。”
普通人挨五十记耳光,便会头晕目眩,耳鸣流血,更何况足足挨了将近一百下的自家儿子呢?
裴不语心里对这定远侯很是看不上,面上却是瞧不见一丝一毫,他摇了摇头,“夏姑娘深受陛下看重,自然是轻视不得。”
言下之意是,沈青川只是顺带的……
沈泰面色一僵,嘴唇嚅动着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沈家能娶离烟做儿媳,当真是三生有幸。”
沈泰心里呕的要命,在他心里这一切明明都是拜夏离烟所赐,若是自家儿子没有同盛清宁和离,那他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闲散侯爷。
闲来无事,游湖听曲,附庸风雅,何等自在?
“侯爷明白就好。”
裴不语似笑非笑的瞥了沈泰一眼,转头看向正在施针的陆九针,“陆神医,两人伤势如何?”
陆九针手中银针翻飞,头也不抬的说道:“夏姑娘体质特殊,虽挨了打但并无大碍,倒是沈小侯爷……”
她语气迟疑了几分,银针在沈青川的太阳穴处轻轻一按,“脑中有淤血,恐怕得静养一段时日。”
沈老夫人闻言顿时老泪纵横,握着沈青川的手,声音颤抖,“奶奶的乖孙啊,你说你,怎么就……”
怎么就这么傻?你让她被打死了事,也不耽误你再找个嫁妆丰厚的,怎么就非看上了这么一个惹祸精?
裴不语在这,此话她不敢说出口,她眼角余光看向夏离烟时却不自觉带上了几分厌恶憎恨。
自从夏离烟入了沈家之后,一点好处没见着,各种乱子倒是没少出。
到现在,她一想起在自己寿宴那天发生的事,还忍不住觉得脑袋疼。
陆九针收针入囊,从药箱之中拿出两个瓷瓶,“不必如此伤心,一时半刻死不了……”
沈老夫人心狠狠一跳,泪水流的更凶了,“陆神医的意思是,我孙儿有性命之忧?”
陆九针的神色僵窒了一瞬,扯着嘴角瞥了她一眼,将手中的两个瓷瓶塞沈老夫人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