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桐伏在床边,不知何时醒的,正握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摩挲。
“梦到什么了?”她低声问。
沈欢颜望着天花板,慢慢平复呼吸。
“梦见被注射的时候。”
她声音微颤。
“梦见我快死了,还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叶梓桐沉默片刻。
随即起身,轻轻掀开被角,侧身躺在床沿狭窄的一侧。
她小心避开沈欢颜的伤处,只将一只手垫在她颈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臂弯。
“现在道别。”她声音放得更柔。
“说够了,以后就不许再提。”
沈欢颜微微一怔,把脸埋进叶梓桐肩窝,声音闷闷的:“道别的话,我说不出口。”
“那就别说。”叶梓桐的下巴轻抵她的发顶。
“我也说不出口。”
窗外有夜鸟轻啼,远远传来,像从另一个世界飘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一线,落在交叠的被角。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沈欢颜知道,这一夜,她不会再梦见那片无边深海。
第六日,沈欢颜的气色明显好转。
王医生来换药时,对着她的手腕端详许久,点头说伤口愈合得比预期更快。
肋骨处按压仍有钝痛,却已不必整日卧床,可以在叶梓桐的搀扶下,在房间里慢慢走动。
叶梓桐便扶着她走。
从床边到窗台,从窗台到门口,从门口折返。
窗台上不知谁放了一小盆文竹,纤细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曳。
沈欢颜停下脚步,伸手轻触那绒绒的绿意。
“等我能出门了。”
她说。
“想去看看海河。”
叶梓桐站在她身后,手仍护在她腰侧:“好。”
“还想去吃南市那家的豆汁焦圈。”
沈欢颜顿了顿。
“你说过要带我去。”
“好。”
“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