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江起在诊所里收拾药材。前头小林护士接了个电话?,然后探头进来:“江医生,之?前那位西村先生又来电话?了,还是说他工友阿悟先生的事儿。”
江起心里咯噔一下,阿悟?他放下手?里的小秤:“他怎么说?”
“他说阿悟先生这两天吐得更厉害了,眼睛看东西好像也更模糊,去了附近医院,医生也说不出?个道道,就开了点止吐药和营养神经的药。西村先生急得不行,问您还有没有别?的法子,或者……能不能再给看看?”小林的声音里透着不忍。
病加重了,吐,眼睛看不清……跟他之?前收到的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里说的对上了。
横滨,港北区,三号旧仓储区,b-7库……
“知道了。”江起稳住心神,“你跟西村先生说,要?是有条件,最好带阿悟先生去大医院做更全的检查,特别?是查查有没有重金属或者什么特别化学物中毒。我这边……方子可以再调调,但得有更清楚的检查结果?才行。另外,问问他,阿悟先生最近有没有再去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碰过什么新东西。”
小林应着去回话?了。
江起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疙瘩,阿悟的病在变坏,加上那条指向横滨仓库的匿名信息,像两条隐隐约约并着的线。是碰巧?还是真有什么关联?
他觉得,不能光等着了,他得知道更多——关于阿悟去过的那个仓敷旧仓库,关于横滨港北区的b-7库,关于任何可能跟这些沾边、一群人?说不清原因的病。
可这得有门路,他一个留学生,明着去查这些,跟大海捞针差不多?,还特别?容易招眼。
他想起一个人——迹部景吾,那位大少爷身后的迹部财团,打听消息的门路和人?脉,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许,可以借个“搞学术研究”或者“调查病例”的名头,打听打听?
正琢磨着,诊所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快递员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抱着个不大的纸箱进来。
“请问,江起医生在吗?有快递。”男人?的声音闷在口?罩里。
“我就是。”江起走?过去。
快递员把纸箱放柜台上,拿出?签收单:“麻烦签个字。”
江起看了眼寄件人?那栏,是空的,他心里一动,签了名,快递员很快走?了。
纸箱不重,包装普通。
江起小心拆开,里面是几本看着有些年头的医学期刊合订本,封皮都泛黄了,他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一翻,目光一下子定住了。
期刊里头一页的空白地方,用铅笔特别?潦草地写着一个地址和一行小字:
【横滨市港北区三丁目,旧三号仓储区,b-7库。
1979-1983年间,曾作为“东洋化工”第七原料中?转仓。
1984年因“存储物泄漏事故”关闭封存,事故报告缺失。
1985-1987年曾有不明原因神经系统疾病集中?报告,后不了了之?。】
字写得龙飞凤舞,但意思?很清楚。
这肯定不是期刊本来就有的,是有人?特意塞进来的消息。
跟之?前那条匿名短信对上了,还给了更具体的底细——“东洋化工”,储的东西漏了,报告没了,以及更早之?前、一堆人?集体得了说不清的神经毛病!
谁送来的?“戴帽子的男人?”?还是别?的知情人??是警告?还是指路?
江起飞快地把另外几本期刊也翻了翻,没再找到别?的字,他把写了字的那一页小心撕下来,折好,放进贴身口?袋。
纸箱和剩下的期刊,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先收了起来。
这个“快递”,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激起的浪比松田的质问还让他不安。
它?直接证明了匿名短信不是瞎说,还把线头引向了一个具体的企业和一段被捂起来的事故,东洋化工……这名字,他好像在哪儿隐隐约约见过。
他走?到电脑前,打开浏览器,犹豫了一下,没直接搜“东洋化工”和“横滨港北区事故”,先搜了“仓敷旧仓库怪病”这些词,结果?没几条,都是些模模糊糊的老新闻。
正要?关页面,眼角瞥见一条好几年前、不起眼的地方论坛帖子,标题是:《有人?记得仓敷老街后面那个废仓库吗?听说以前死过人??》。
他点进去,帖子很短,发帖的说听老人?讲,几十?年前仓库区出?过事,有工人?莫名其?妙得了怪病,手?脚不听使唤,后来仓库就封了,再后来拆了盖新楼。
下面几个回帖,也都是听说,没什么实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