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211章 真正的国潮（第2页）

他还记得，自己大概五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被师傅白惊玄要求在这堂屋里扎马步，练习画符。

那时候他手小，连毛笔都握不稳，更别提什么引气运笔。师傅要求严苛，一个姿势不对，或者一道符文画错，就是一顿戒尺。

小小的他，常常一边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边哆哆嗦嗦地举着手臂，在泛黄的草纸上，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那些复杂的符号。

师傅总说：“铭泽，修道之人，先修心，再修法。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面对真正的魑魅魍魉？”

“我去！小师叔，这些……这些都是你做的？”

俞少风咋咋呼呼的声音将孙铭泽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循声望去，只见俞少风已经完全踏入了堂屋，正对着靠墙立着的一些东西啧啧称奇。

那是几个半人高的纸人，有男有女，虽然脸上蒙了一层灰，但依稀能看出眉眼描画得栩栩如生，神态各异。

旁边还堆放着一些纸马、纸轿，甚至还有几个造型古怪、他叫不出名堂的纸扎物件，同样落满了灰尘，却依然能看出其工艺的精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这手艺，绝了啊！”俞少风绕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判官纸扎像转了一圈，眼中满是惊叹，“小师叔，你这手艺要是在北都开个店，专门搞这些……呃，白事周边，肯定火！比那些搞什么二次元手办的强多了，这才是真正的国潮，硬核！”

孙铭泽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无奈地瞥了他一眼：“开什么玩笑，我还能干一辈子这个？”他没想过把师傅留下的这点东西当成主业，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弄清自己心头的困惑。

他环顾了一下这满屋的狼藉和灰尘，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童年的记忆与这空气中的霉味一同吸入，再缓缓吐出。

“行了，别看了，搭把手，先把屋子收拾出来。”

说着，孙铭泽从墙角找到一把破旧的扫帚，开始清理地面。

俞少风“哦”了一声，也撸起袖子，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兴致勃勃地打量着那些纸扎：“这些东西怎么办？都留着？”

“先擦干净，能用的放好，破损太严重的……回头再说。”孙铭泽声音平淡，手下动作却很麻利。

两人一个扫地，一个擦拭，忙活了大半天，总算让这间荒废已久的“白事铺子”堂屋恢复了几分样。

虽然依旧陈旧，但至少不再是那副鬼屋般的景象。

孙铭泽直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对同样累得够呛的俞少风说道：“先这样吧，饿了，出去找点吃的。”

两人并肩走出“白事铺子”，堂屋的门被孙铭泽随手带上。

俞少风跟在孙铭泽身后，忍不住四下打量着这个破落的小村庄，土坯房和零星几栋砖瓦房夹杂在一起，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路边杂草丛生。

他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牲畜粪便的复杂气味。

“小师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真能找到吃的？”俞少风有些怀疑，他这几天跟着孙铭泽，不是废墟就是荒山，好不容易进了村，看着也不像有商业街的样子。

孙铭泽头也不回，脚步轻快：“放心，饿不死你。前面有家小吃部，开了十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