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孙铭泽,眼神涣散,过了好半晌才聚焦,声音嘶哑:“那……那个东西!它……它好像察觉到什么了!我刚要看清它的脸,它就突然变得无比狰狞,然后……然后一股大力就把我推了出来!”
“面目狰狞?”孙铭泽追问,“能记住它的样子吗?”
但温平痛苦地摇了摇头,双手抱住脑袋,用力回忆:“看不清……就是看不清!它好像……好像故意不让我看清!一团模糊的黑影,但那股凶戾之气……太可怕了!”
孙铭泽眼神微沉,当机立断:“但总,看来梦中交锋已不可取。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云雾山,找到那座土地公庙!”
“别!”但温平几乎是脱口而出,“孙道长,现在……现在不行!”
话音刚落,他便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着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
但温平连连摆手,声音虚弱沙哑:“咳咳……孙道长,您……您看我这身子骨,实在是……实在是撑不住了。云雾山路途遥远,山路崎岖,我怕是……怕是到不了半山腰就得先去了。”
他喘息片刻,眼神有些躲闪,“而且……而且我仔细想了想,那土地公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说不定……说不定那东西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只是想让我出钱修缮庙宇,积点功德?毕竟我也曾在里面躲过雨,理应有所回报。”
候四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修缮庙宇?老板这是被吓糊涂了还是怎么了?
那明明是……是鬼啊!他刚想开口提醒,却猛地接触到但温平投来的眼神。那眼神带着一股阴冷的警告,吓得他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孙铭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但温平,他语气平静地问道:“但总,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打算去云雾山了?”
“不……不去了,不去了。”但温平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容,“等……等我调养好身子,一定……一定亲自去修缮庙宇,一定!不敢劳烦道长。”
孙铭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但总好生休养。”
说完,他转身便向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孙道长!”候四见状,急忙喊了一声。他看看自家老板那古怪的神情,又看看孙铭泽决绝离去的背影,脸上满是焦急和不解。
犹豫了仅仅一瞬,他咬了咬牙,对着但温平匆匆说了句:“老板,我送送孙道长!”便快步追了出去。
别墅外,候四几步追上孙铭泽,气喘吁吁地问道:“孙道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家老板他……他怎么突然就变卦了?刚才还急着让您救命,现在怎么……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孙铭泽脚步未停,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以为,刚才跟你说话的,还是但温平吗?”
候四猛地一愣,脚步也随之顿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孙……孙道长,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铭泽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候四,一字一句道:“那梦中的恶鬼,已经彻底侵占了但温平的身子。刚才他百般推脱,不过是那东西在作祟,想把我支开罢了。”
“什……什么?!”候四如遭雷击,牙齿都在咯咯作响,“那……那我家老板他……他岂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