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躬背,将一包谷子甩在背上,深一脚浅一脚就沿着田埂向公路上走。
水生也背了一包。他想,父亲也真是的,老是这么死干,掏些钱请人背不就省事了。公路上不是有人正等活干吗?
父亲背得很吃力。
水生见了,心里一阵难受。他拖住父亲说,爹,你就歇着吧,我背就行。
父亲喘着粗气说,人老了,这活气力上不中用了。唉。
你小心啊,别闪着腰,过几天,你还要去打工。父亲说这话时,脸上竟开始绽开了笑容,他一甩手又往背上压了一包。
一星期后,水生离开父亲去省外打工了。
一家工厂要招收仪表工。来报名的人很多。
厂方代表说,不管你学历如何、有没有工作经验,只要能将厂方交代的事做得最好者,就录用。
每个来报名的人都拿到了一大堆宣传单。厂方代表说,谁要是将手中的单子发完,就可获得50元。时间为一天。开始行动了。有人不到半天就散完;有人请人散发;有人干脆往火中一烧了事。那些人早早地领到了50元。厂方代表说,你们都不错,会动脑。
水生开始也这么想过别人的方法,别人也教过他。可是他突然想到了父亲割稻和背包时的情景,他就没有了别的念头。
于是,他挨个地发,整一天,他还没有完成任务。
第二天,他来厂代表处,交还剩下的单子。
厂方代表笑笑说,你呀,怎就不动脑呢,这50元可是很好赚的。
水生说,我尽了我的努力,我能收获多少就是多少,我不想为此动歪心,不然,我以后就不能做正事了嘛。
厂方代表说,看不出你还不失农民本色。给,这50元,是你的劳动所得。
水生说,可我没完成任务。
厂方代表说,这50元可不是散单子那50元,这是你的工作奖励,因为你被录取了。要知道,我们招收的不是推销员,丽是仪表工,这是一项关系到生产安全的工作,要求人员认真、尽责,靠歪点子、走捷径是行不通的。其他的人挣的50元那只能是辛苦费而已,与工作无关。
水生很激动。他这时才明白,一生像老黄牛干活的父亲为什么总是不轻易说歇,他是在为夕阳前所有的劳动争取一种结果。
三个月后,水生汇回了第一笔工资。他在汇言栏中只写了四个字:感谢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