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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第1页)

十三

大雨停下来的时候,秋月和风儿仍然没有走到六胡子所说的那个扬旗镇。但秋月已经精疲力尽神志混乱了。她满嘴胡言乱语。在她的感觉中,世界已经在倏然间变了个样子。比方树是倒长着的,房子全部飘在空中,火是凉的,水是硬的。空气凝固成块状,在她的周围碰碰撞撞。而宗子萧和许多的男人在一起,组成了一群幽灵,前后左右地环绕着她飘乎,若隐若现,始终不肯散去。秋月便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了,或者是正在死去。

风儿挽着糊糊涂涂的秋月,茫然的走着。她想这样下去秋月非死不可。她们必须找个地方住下来,她必须想办法给秋月看病。风儿觉得自己一生中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有着这么沉重的心绪。即令在被学校开除后,她也不曾像现在这样懊悔、伤心和负有责任。她涌在心里的内疚远远大于因同样遭受**所产生的痛苦。她想她今后的一生都得照顾秋月,无论让她付出怎样的代价。因为如果不是她的任性和轻薄,秋月绝对不会落到眼前这样一步。是她亲手毁了她的好朋友的生活,使得原本就满是悲凉意味的秋月一生,又更深更重地涂上了一层耻辱。风儿想是不是有人来到这个世界命中注定就是要给别人带来不幸?而有人来到这个世界则命中注定要让自己一生不幸?她想得脑壳都是痛的也没想出个缘由来。

翻过一道土坡后,风儿终于在坡下发现一间破旧的小草棚。仿佛是附近果树挂果时果农守夜的棚子。风儿进到草棚里,她原想里面总会有一点可以让她和秋月呆几天的生活用物,不料那之中竟一无所有,连可供秋月躺一下的稻草都没有。她不由神经一样地高声地叫骂了起来,就好像发泄着她这两天来的怨气。门口的秋月突然嘤嘤地哭着叫起妈妈,嘴里且喃喃地说些什么。风儿吓了一跳,她想可别让秋月她妈把秋月的魂招走了呀。立即,风儿冲了出去,连吼带叫地说:谁也别想把秋月带走!她的好日子在后头哩!风儿叫得自己疲惫无力了,方想起眼下最紧要的是给秋月看病和弄点吃的。

风儿步行了近20分钟,才找到一个只有七八户人家的小村子,她在那里讨得一些稻草。一个心地善良的老太婆给了她两个蒸红薯,并且告诉她朝山里走不到两个钟头就可以见到嵌在山凹里的扬旗镇。镇上有个中医,叫傅麻子,医道高明,死人治成活人是常有的事,人也是个好人,就是出诊费高。他们村里人只有生大病才敢请傅麻子出诊。

风儿想只要能活人,还管它钱不钱的,于是便急速地赶回草棚,她将稻草铺垫成床的模样。然后连拖带抱地把秋月放倒在稻草**。昏昏沉沉的秋月依然一无所知地继续发出只属于她自己的呓语。风儿把红薯往她嘴里填塞,心想多少可以让秋月充充饥,但秋月却全部地都吐了出来。到镇上两个小时,秋月还经得起这样的跋涉吗?而她自己还有力气搀着秋月走两个小时的路吗?但是如果不去,秋月又还能熬过多长时间呢?倘若她独自到镇上去请医生,那么秋月在这小小的草棚里能安全吗?风儿不觉踌躇再三。

眼见得天色有些晚了,风儿终于决定冒一冒险。她把秋月从稻草上弄了下来,然后用稻草将秋月完全地覆盖住。风儿对秋月说:“秋月,能不能安全就看你的运气了。”说完她便一路跑向扬旗镇。

风儿赶到扬旗镇时,天已大黑。她跌跌撞撞地问到了傅麻子的家,疯子一般地敲门。门声如轰,风儿没等门开,便软倒在自己砸出来的门响中。当傅麻子那张凸凹不平的脸出现在风儿眼前时,风儿觉得自己虚弱得就像根稻草,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傅麻子给她喝了碗清心爽口的汤,又在她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风儿立即觉得自己缓过劲来了。傅麻子慢条斯理地说:“好了,你没事了。付了费就可以走了。”

风儿说:“大夫,不是我病了,是我的妹子病得快要死了。”

傅麻子说:“那何故你来我这里,不让她来?”

风儿说:“她是一步也走不动了。请您大夫帮忙去看看吧。我知道您老人家是心肠最好的人,我听人都这么说,才跑了几十里路来求您的。”

傅麻子打量了风儿几眼,说:“姑娘,我这里出诊费不低,你出得起吗?”

风儿说:“只要您老治好了我妹子的病,我就是赔了命也会付您老的诊费的。”傅麻子说:“从城里来?”风儿想了想,说:“是。不瞒您老人家,我说的我妹子,其实是我家小姐。原本是学堂放了假到乡下来玩玩的,不想遇到大雨。人病得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偏我拖着她又走迷了路。您若治好了我家小姐,我家老爷一定会送大把的钱来谢您老人家的救命之恩的。我家老爷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我们下人都极其地好……”

傅麻子说:“好了好了,知道报恩就行了。人在哪里?”

风儿叫了辆三轮,同傅麻子一起高一坎低一坎地出了镇。风儿已经全然没有气力了,她几乎是依在了傅麻子身上随车颠簸。傅麻子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而地触着风儿的**。风儿简直想要啐他一口,可想到几乎要死了的秋月,风儿便忍了。并且在傅麻子再一次地触及她的**时,她反而特意地挺挺胸脯。傅麻子讲话的语气顿时就亲昵了许多。风儿麻木着想,管他的,只要他能救秋月的命,随他怎么着都行。无非就是被他睡一次罢了,自己早已是不完整,多让一个男人睡上一次也算不得个什么。如此想着风儿依着傅麻子的身体便全部地放松了下来。

坡下的草棚完全淹没在夜雾之中,月黑风高,四周无一星灯火。风儿在下车的一刹那陡生不祥之感。她不由地用一种惊恐的声音高呼着:“秋月!秋月!”然后连滚带爬地进了小草棚。傅麻子拎了马灯尾随其后,当傅麻子的灯照亮了秋月的面孔时,风儿已经不顾一切地悲声嚎哭起来:“她没气了!她死了!是我害死她的呀!”

傅麻子一把拉开了风儿,没好气地说:“她是死是活得让我来说,你乱嚎个什么。”傅麻子将马灯递给风儿,风儿却自顾自地捂脸嚎啕。傅麻子甩手给了她一个巴掌,怒道:“拿稳了!”

在微弱的马灯光下,傅麻子一边给秋月拿脉,一边翻了翻秋月的眼睛。然后分别在秋月头、胸、腹、手心、足心五处各扎了三针。又捏了秋月的鼻子给她灌了一小瓶药水。完后,拍拍手说:“好了。”

风儿讶异地问:“好了?”

傅麻子说:“怎么?你想她死?”

风儿说:“不不,我是说,这两下人就能好?”

傅麻子说:“没这两下她就得死。有了这两下,即刻把人弄到镇上,吃我的药,半个月后还你个好好的大活人。”风儿说:“真的?”傅麻子说:“你晓得这里的乡人叫我作什么?麻仙!我没这两下子,当个什么麻仙?只是我不晓得你家小姐能拿出几块大洋来付药费。”

风儿说:“放心好了,少了一分,你拿我的脑壳。”

傅麻子说:“你的脑壳值个什么!又不能给我熬药。不过谅你也跑不到哪里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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