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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进篇第十一(第5页)

①子羔:高柴,字子羔。孔子弟子。比孔子小三十岁。

②贼:害,毁坏,坑害。孔子认为子羔年轻,学业未成,让他从政,无异于害他。

③社稷:“社”,土地神。“稷(jì记)”,谷神。古代说“社稷”,指祭祀土地神和谷神。后来又把“社稷”作为国家政权的象征。

④恶(wù务):讨厌。佞(nìng泞):巧言,谄媚。

【今译】

子路让子羔去费地任行政长官。孔子说:“这是害了人家的孩子。”子路说:“那地方有人民,有社稷,何必非读书才算是学习呢?”孔子说:“所以我讨厌巧言狡辩的人。”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①。子曰:“以吾一日长乎尔,毋吾以也②。居则曰③:‘不吾知也!’如或知尔,则何以哉?”子路率尔而对曰④:“千乘之国⑤,摄乎大国之间⑥,加之以师旅⑦,因之以饥馑⑧,由也为之,比及三年⑨,可使有勇,且知方也⑩。”夫子哂之。“求!尔何如?”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皙后。曾皙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

【注释】

①曾皙(xī西):姓曾,名点,字子皙。曾参的父亲。南武城人。也是孔子的弟子。

②毋吾以:不要因我而受拘束,而停止说话,不肯发言。“毋”,不,不要。“以”,同“已”。停止。

③居:平时,平素。

④率尔:轻率地,急忙地。

⑤千乘之国:“乘(shèng胜)”,兵车。古代常以兵车数作为国家大小的标志。古代是按土地多少出兵车的,出一千辆兵车就是拥有纵横一百里面积的诸侯国。

⑥摄:夹在其中,受局促,受逼迫,受管束。

⑦师旅:古代军队组织,五人为伍,五伍为两,四两为卒(100人),五卒为旅(500人),五旅为师(2500人),五师为军。“加之以师旅”,犹言发生战争,受别国军队的侵犯。

⑧饥馑(jǐn紧):荒年,灾荒,凶年。《尔雅·释天》:“谷不熟为饥,蔬不熟为馑。”

⑨比及:等到,到了。

⑩知方:指懂得道义,遵守礼义。

哂(shěn):微笑,讥笑。

俟(sì四):等待。

赤:即公西华。参阅《公冶长第五》第八章注。

会同:诸侯会盟。两诸侯相见,叫“会”;许多诸侯一起相见,叫“同”。

端章甫:“端”,也写作“褍”,周代的一种礼服,也叫“玄端”。“章甫”,一种礼帽。这里泛指穿着礼服。

相:在祭祀、会同时,行赞礼的人员。也叫傧相。有不同的职位等级,故文中有“小相”“大相”之说。

希:通“稀”。稀疏(节奏速度放慢)。

铿(kēng坑)尔:铿的一声。形容乐声有节奏而响亮。一说,曲终拨动瑟弦的馀音。

作:站起身来。

三子:三位。“子”是对同学的尊称。撰:同“譔”。陈述的事,说的话。

伤:妨害,妨碍。

莫:同“暮”。

春服:指春天穿的夹衣(里表两层)。既:已经。成:定,穿得住了。

冠者:成年人。古代男子二十岁举行冠礼,束发加冠,表示已经成年。

沂(yí移):水名。发源于山东省邹城市东北,经曲阜市南及江苏省北部,流入黄海。传说当时该处有温泉。

风:作动词用,吹风,乘凉。舞雩:“雩(yú鱼)”,古代求雨的祭坛。因人们乞雨必舞,故称“舞雩”。这里指鲁国祭天求雨的台子,在今曲阜市南,有坛有树。北魏郦道元《水经注》称:“沂水北对稷门,一名高门,一名雩门。南隔水有雩坛,坛高三丈,即曾点所欲风处也。”

唯:语首助词,无实际意义。

【今译】

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陪奉孔子闲坐着。孔子说:“因我比你们年长一些,不要因为我而拘束。[你们]平时常说:‘人家不了解我啊!’假如有人了解你们[要任用你们],那么[你们]打算怎样做呢?”子路轻率直爽急忙回答说:“一个拥有一千辆兵车的国家,夹在大国之间,受别国军队的侵犯,又遇上凶年饥荒,让我去治理,只要三年,就可以使人民勇敢,而且知道遵守礼义。”孔子微笑了一下。[孔子又问:]“冉求,你如何呢?”[冉求]回答说:“一个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小国,让我去治理,只要三年,就可以使人民富足。至于礼乐教化方面,那要等待君子去实行了。”[孔子又问:]“公西赤,你如何呢?”[公西赤]回答说:“不敢说我能够做到些什么,而是很愿意学习啊。在宗庙祭祀的事务上,或者与别的国家的盟会中,我穿上礼服,戴上礼帽,愿意做一个小小的赞礼人。”[孔子又问:]“曾点,你如何呢?”[曾点正在]弹瑟,声音稀疏,铿的一声停了,放下瑟,站起身来。回答说:“[我的志向]不同于他们三位的陈述。”孔子说:“那又有什么妨碍呢?也就是各人谈谈自己的志向啊!”[曾点]说:“暮春时节,春天的夹服已经穿定了,和成年人五六人,少年六七人,去沂河洗洗澡,到舞雩台上吹吹风,唱着歌一路走回来。”孔子长叹了一声,说:“我是赞成曾点的。”三人出去了,曾皙最后走。曾皙[问孔子]说:“这三位说的话如何呢?”孔子说:“也就是各人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曾皙]说:“夫子为何笑仲由呢?”[孔子]说:“治理国家要讲礼让,他说话却不谦让,所以笑他。”[曾晳又问:]“难道冉求所讲的不是邦国之事吗?”[孔子说:]“哪里见得纵横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地方就不是国家呢?”[曾皙又问:]“难道公西赤所讲的不是邦国之事吗?”[孔子说:]“有宗庙、有同别国的盟会,那不是诸侯国又是什么呢?如果公西赤只能做一个小相,谁还能做大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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