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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第2页)

如此令人敬佩的演说家在他的演讲中几乎包罗万象——可实际上什么都没有……至于社会主义吗,有点像我们俄国的东正教:你挤压它,你把它逼到它最后的壕沟,你以为抓住它了,可突然间,它转过身来对你说:‘不!我并不是你所想的,我并不是你要的。’它从你手里瞬间溜掉了……耐心点!让时间去验证吧。社会主义的理论将会像女人的时装一样,很快就会从沙龙撤到过厅中去的很快就会过时。”(《同保尔·布瓦耶先生的谈话》)

如果说托尔斯泰向自由党人和社会党人如此这般地开战的话,那他远不是为了听任独裁政治为所欲为;相反,是为了在消灭队伍中的反对分子与危险分子之后,他想让战斗在新的世界和旧的世界之间全面展开。因为他也是相信革命的。但他所谓的革命与真正的革命者们的革命大相径庭:他那象中世纪的神秘信徒的革命,他期待着明天由圣灵来统治:

“我认为在这一决定性的时刻,在基督教世界酝酿了已两千年的这场大革命正式开始了,——这场革命将以真正的基督教来取代腐败了的基督教以及教权的统治制度,这真正的基督教是使人人平等的基础,是所有信仰的人所渴望的真正的自由的基础。”(《世纪末》)

预言家将用时间来宣告幸福与爱的新世纪开始呢?将在俄罗斯最阴暗的时间,将在灾难与耻辱的时间。创造性信仰的伟大能力啊!把它周围,一切照明,——即使在黑夜里亦然。托尔斯泰在灭亡中瞥见了重生的信号,——在满洲战争的灾祸中,在俄国军队的败退中,在可怕的无政府主义和血淋淋的阶级斗争中。他的梦想的逻辑从日本的胜利中推导出这样一个惊人的结论:俄国应远离一切战争,因为非基督教民众在战争中,与“跨越了奴役屈从阶段”的基督教民众相比较,总是占有优势。——这是不是让人民逃避呢?——不是的,这是伟大的退让。俄国应摆脱一切暴力战争,因为它应完成“大革命”。

这个亚斯纳亚·波利亚纳的布道者,这个暴力的敌人,于无意之中预言了共产主义革命!

“1905年大革命将把人类从黑暗的压迫下解救出来,它应当在俄国开始。——它开始了。”

为什么俄罗斯扮演了这个上帝的选民角色呢?——因为新的革命应首先救治“大罪恶”:几千个富人拥有土地的独霸,奴隶般的成百上千万的人的生活,这是最残忍的奴隶生活。而且还没有任何一个民族像俄罗斯人民那样意识到了这种不公。

但特别是因为俄罗斯人民是所有各国人民中最理解真正的基督教真谛的,而那即将到来的革命应该以基督的名义,实现团结与博爱的信仰。但是,如果这一博爱律令不反抗恶的律令的话,它是无法实现的。而不反抗就是俄罗斯人民的一个主要特点。

“过去俄罗斯人民对于权力持有一种与欧洲其它国家不同的态度。他们从来没有与当权者斗争过;特别是他们没有参过政,因此也就未能受到政治的玷污。他们视权力为一种必须远离的恶。一则古代传说称,俄罗斯人曾祈求瓦兰人来统治他们。众多的俄罗斯人一向宁可忍受暴力而不予报复或同流合污。所以他们向来是忍辱负重的……”

这是自愿的忍受着,与奴颜婢膝的服从不一样。

“真正的基督徒不怕忍辱负重,他甚至不可能做到既忍辱负重又对各种暴力进行抗争;但他是不会肯定这些暴力的,也就是说,不承认其合法性。”(《世纪末》)

托尔斯泰在写这一段话时,他正因这个英勇的民族不抵抗的最悲壮的精神而激动着,——那就是1905年1月22日彼得堡的流血示威,一群手无寸铁的民众在教士加蓬带领下,任人枪杀,没有发出一声仇恨的呼喊,整个过程没有一个自卫的动作。

在俄罗斯,传统中,被称作“皈依者”的老信徒有这样不顾迫害,顽强地奉行着不屈从政权并拒绝承认其合法性的信条。在俄日战争的失败之后,这种思想迅速地在农民中间传播开来。拒绝服兵役的情况在扩大;他们越是受到残酷压迫,反抗怒火就越是压抑不住。——此外,各省、各族,即使没听说过托尔斯泰,也全都在效法这种消极抵抗:自1898年起的高加索的杜霍博尔人,将近1905年起的古里的格鲁吉亚人。托尔斯泰对于这些运动的影响远不及它们对他的冲击来得大;而他的作品的意义正是独立于革命党的作家们(如高尔基),他是古老的俄罗斯民族的呼声。

他对于勇于去实践他所宣传的原则的那些人的态度,则是很谦虚很严肃的。对待杜霍博尔人、格鲁吉亚人同对待逃避服兵役者,他从不摆出一副都是爷的神气。

“没学会忍受考验的人是无法教点什么给学会忍受考验的人的。”

他请求“所有因他的言论或著作而受伤害的人”宽恕他。他没有怂恿任何人逃避服兵役。这应由每个人自己去决定。如果遇上一个又能做决定的人,“他总是劝他去当兵,而且,只要他觉得在道德上并不是不可能的话,就不要拒绝服从”。因为,假如一个人在犹豫,那就是说他还不成熟;而且“最好是多一个军人而少一个弄虚作假者或叛徒,但凡去做勉强的事的人,就会沦为虚伪者或叛徒”。他对逃避兵役的贡恰连科的决心并不相信。他担心“这个年轻人是受了自尊心和虚荣心的驱使,而不是对上帝的爱使然”。对于杜霍博尔人,他写信叫他们别因自傲和自尊而拒绝服从,但是,“如果他们有能力的话,就把他们的弱妻幼子从痛苦中解救出来。任何人都不会为此而谴责他们的”。他们只应在“基督精神扎根于他们心中时才坚定,因为这样他们将会因痛苦而得救”。无论如何,他是在请求那些被人迫害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要同害人者中断友爱关系”。正如他在写给一位朋友的一封漂亮的信中说的,必须爱希律王:

“您说:‘人们不能爱希律王。,——我不知道,但我感到,而且您也一样,我必须爱他。我知道,而您也知道,如果我不爱他的话,我会痛苦,我身上也就会没有感觉。”

这是神圣的纯洁,是这种爱的永不消失的**,爱将使人连福音书上的话都无法满足了:“爱你周围的邻人如爱你自己一样”,你会从中发现一种自私的怪味!

照某些人看来,这爱太广博了,而且把人的自私打扫得一干二净,以致爱都变得空泛了!——然而,没有人比托尔斯泰更厌恶“抽象的爱”呢?

“今天最大的罪业就是,人的抽象的爱,对于那些相距甚远的人的平庸的爱……爱我们不认识的且永远遇不上的人,那是最最容易的事!因为无需牺牲点什么。而此时,我们却对自己很满意!良知被愚弄了。——不,必须爱你的亲人,——爱同你一起生活并妨碍你的人。”

我在研究托尔斯泰的著作中谈到,他的哲学与他的信仰并不新颖。这是真的,这些思想之美自古以来永恒着,所以不是一种时尚的新潮……另有人说他的哲学信仰像福音书一样,有着乌托邦的特征。一个预言家就是一个乌托邦;他的永恒生活自尘世起就已开始;既然他出现在我们面前,既然我们看到了在我们中间的预言家中的这一个,既然我们的艺术家中的最伟大的这一位额头上有着一道光环,——我觉得对于世界而言比多一种宗教或一种新的哲学更加新颖、更加重要的事实。如果看不到这颗伟大的心灵的奇迹的人,如果看不到在这个因敌视而血腥的世纪中的博爱的代表的人,那真是瞎了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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