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预想中,被如此指责,朱允熥就算不暴跳如雷,也该面露愠色。
可未曾想到,朱允熥竟还能这般以礼相待,不可思议。
刘三吾更是感觉自己方才那一番激烈的指责,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白费力气,白唾沫横飞了一场。
詹徽和傅友文并没有因为朱允熥看似轻松的态度就放松警惕,相反,他们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觉得这位三殿下深不可测,更加恐怖了。
刘三吾憋闷不已,情绪激动之下,直接高喊:“三殿下,你若想动手,就把杀手叫出来吧,或者,干脆命令我一头撞死在这里,不必假仁假义。”
朱允熥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把三人弄得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朱允熥笑罢,摆了摆手,神色认真地说道:“刘大人,这里没有杀手,我也从未想过要处死你。”
刘三吾满脸疑惑,眉头紧锁,冷哼一声道:“三殿下,你就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若与淮西功臣合作,又压制不住他们,迟早有一天会把我这把老骨头逼死,与其被那些淮西功臣折磨,倒不如让我现在就去陪陛下!”
朱允熥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炯炯地看着刘三吾,反问道:“刘大人,你为何就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和淮西功臣狼狈为奸?难道我就不能做一个清明的君主,杜绝外戚干政吗?”
刘三吾满脸不屑,压根懒得回答朱允熥的问题。
在他看来,朱允熥不过是自视过高。
这朱允熥真是太天真了!
他凭什么能压制得住那些淮西功臣?
手中无兵权,在朝中也没多少威望,要啥没啥,谁会真心效忠他?
淮西功臣不过是看中你好利用,想借你的手鱼肉百姓罢了。
你还觉得自己能管得住那些人?
简直是脑子进了水!
詹徽却和刘三吾持不同意见。
朱允熥这般镇定,估计已经有了对付淮西功臣的办法。
莫不是殿下早就暗中布局,只是自己不知道?
若真是如此,那这位东宫三殿下的心机可太深了!
“诸位,我那些舅爷、舅舅、叔伯们平日里胡作非为,肆意妄为,朝堂上下早已怨声载道,但请放心,我已然找到了克制他们的办法,若是不信,待出了这乾清宫,你们大可以去打听打听,这些人今晚都在忙活些什么。”
言罢,朱允熥便自顾自地坐回御书案后,开始翻看起桌上的奏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三人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朱允熥所言何意。
他们不敢相信,朱允熥竟真打算就这样放他们离开。
刘三吾暗自思忖:“连陛下都难以压制的淮西功臣,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办法?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莫不是故意诓我们?”
詹徽和傅友文也满心怀疑,站在原地,一步都不敢挪动,心里反复琢磨着朱允熥的话,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在他们看来,朱允熥行事太过诡谲、刁钻,让人根本捉摸不透。
朱允熥见三人像门神一般杵在那,抬头说道:“三位请回吧,莫要再耽搁了。”
三人顿了顿,也没再犹豫,一步三回头的往外走。
直到走出乾清宫,三人仍处于恍惚之中,完全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以为听到朱允熥争夺皇位的心思后,今日必死无疑,没想到事情竟如此峰回路转。
这背后,确定没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