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朱允熥,也不知道是担心这些人分赃不均打起来,还是为了全方位展示自己炼制出来的精美琉璃,他竟让卫颖把盒子里面的琉璃制品一样一样地摆在了众人眼前。
他早就跟卫颖交代过这些东西的品质高低,所以卫颖摆放的时候也是按照次序,方便那些大臣们按照身份位次的高低领取。
这样做,除了给足他们面子之外,朱允熥也隐隐有些挑拨的意思。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想彻底拿捏住这些淮西功臣,就得潜移默化地分而化之。
朱允熥拿出来的这些琉璃制品对于古代人来说非常精致,但现代人大概率是看不上的,毕竟他也不是专业的,有很多都是练手的东西,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可就算这样,对于这些淮西功臣来说,这些东西也是极为罕见的宝贝。
他们丝毫不知道,被他们想象成龙啊凤啊的种种意象,其实就是朱允熥鬼画符的产物。
等到东西都分下去了,淮西功臣们也终于乐呵得差不多了,中殿的灵堂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些淮西功臣们又恢复了平日里那高不可攀的模样。
朱允熥眼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舅祖父,今天让你们半夜赶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主要就是想要把这些东西送给你们,聊表心意,现在我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你们可还有什么事吗?”
“大家都是自己人,如果我还有什么疏漏的,你们大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
此前,在来的路上,淮西功臣们虽表面上神色恭敬,但私下里却互相使着眼色,小声抱怨。
他们都觉得朱允熥这新帝,之前用他们的时候客客气气,用完了就许久没个音信,如今又突然叫他们来,也不知搞什么名堂。
而当他们看到那满箱琉璃,贪婪早已战胜了不满,心里的抱怨声也戛然而止。
此刻,得了好处的他们,哪还有什么怨念,纷纷恭敬地向朱允熥行礼。
为首的一位功臣更是撩起衣摆,跪地叩首,说道:“陛下如此厚爱,臣等感激涕零,陛下万金之躯,肩负江山社稷,还望多多保重龙体。”
“日后若有奸佞之臣妄图冒犯陛下,臣等定当肝脑涂地,护陛下周全!”
说罢,其他功臣也纷纷效仿,跪地高呼道:“臣等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朱允熥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各位叔公伯的意思,我心里已经清楚了,时间不早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别的话说,那就各自回去歇着吧。”
众功臣再次叩首谢恩,这才缓缓退下,离开了灵堂。
随着淮西功臣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灵堂之外,朱允熥脸上那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仿佛被一阵寒风吹散。
卫颖在一旁忍不住抱怨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这些淮西功臣简直臭不要脸!才过了几天,先帝都还没出殡呢,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来逼宫要好处,真当咱们好欺负不成!”
说着,她满脸心疼地看向朱允熥,眼中满是怜惜。
“陛下,您这个皇帝当得太不容易了,每日殚精竭虑,身心俱疲,回想起您小时候在吕氏手底下遭的那些罪,我这心里就像被刀绞一样。”
卫颖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微微哽咽。
“您这辈子过得太难了,小时候受苦,如今当了皇帝,还得应付这些心怀不轨的人。”
然而,当卫颖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再次望向朱允熥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只见朱允熥目光坚毅,身姿傲然而立,犹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又似一条即将腾飞的蛟龙。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似能杀人般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淮西功臣们要是懂得及时收手,真心实意地效忠于我,他们的未来必定大有可为。”
朱允熥缓缓开口,声音略显低沉道:“可他们的狼子野心太过膨胀,才过了几天,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找茬,全然没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朱允熥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次是我提前做了准备,烧制出这些琉璃,才暂时稳住了局面,若毫无防备,今晚还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卫颖正沉浸在对朱允熥处境的感慨之中,却突然发现朱允熥脸色骤变。
刹那间,他脸上的冷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春风拂面般温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