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只要自己稳坐钓鱼台,徐徐图之,早晚能等到朱允熥被推下皇帝宝座的那一天,可现在看来,那一天似乎遥不可及了。
朱棣之前与淮西功臣相处得极不融洽,争吵、冲突不断,所以他十分了解那些人,知道他们就像疯狗豺狼一样,只要看到利益,定会穷追猛打,绝不松口。
可如今,他们却收敛了许多。
淮西功臣本就强硬,再加上这位谋士的辅佐,只要天下大势不变,想要赶他们下台,谈何容易。
朱棣就算再怎么筹谋,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然而,朱棣心中虽满是失望,更多的却是烦躁。
欲望一旦萌芽,便难以掐灭,他其实是很想当这个皇帝的,只是没想到希望如此迅速地破灭了。
此时,朱棣开始喃喃自语,猜测究竟是什么人成为了淮西功臣这群莽夫的智囊。
他心想,会不会是张温呢?因为以前父皇曾说过,张温那个人虽然与淮西功臣混在一起,但秉性与他们截然不同。
尤其到了打仗的时候,要是没有张温的智谋,淮西功臣的人好几次都会落入下风。
姚广孝听到了朱棣的呢喃,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道:“此人我是知晓的,张温性格温吞,是个闷葫芦,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开口,更不可能管得住淮西功臣这一伙人。”
朱棣又说道:“若如此,他们身边必定有一个咱们从未相识,也未曾听闻的人,其能力恐怕不逊色于师父您。”
“师父,您在江湖行走多年,结识众多能人异士,与佛家、道家、儒家的高人皆有交流,可知他们之中有谁能有这般本领?”
姚广孝再次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困惑,说道:“这正是让我头疼之处,我认识的人里,没一个能有这种智谋的。”
姚广孝越想越觉得惆怅,他自认为才智过人,足以改变天下局势,可如今突然冒出这样一位对手,对方隐匿于暗处,却将他的一切计划打乱,让他想对付对方都无从下手。
不过,姚广孝并非轻易灰心丧气之人,他这番话与其说是迷茫怅惘,倒不如说是心头燃起了一丝斗志。
他自幼聪明异常,对儒家、道家、佛家的思想皆精通,自觉敏慧无双,才想要辅佐一位君王,以此展现自己的实力,名垂青史。
之前一切都太过顺利,朱棣本身能力出众,局势也一直对他们有利。
但现在突然出现挑战,冒出这么一个神秘莫测的强者,反而让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姚广孝有一种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斗法的感觉,甚至觉得颇有乐趣。
然而,朱棣可不觉得有趣。
眼看着即将到手的王位,如今横生波澜,他惆怅不已,问姚广孝道:“那我们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姚广孝微微一笑,笑容中透着自信与从容,说道:“燕王,莫要着急。登上皇位之路,本就注定坎坷。当年先帝也是历经多年苦难,才终得王位。”
“咱们如今无需操之过急,当下要做的,便是想办法找出躲在淮西功臣身后的那位谋士,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另外,我这里还有一则要紧情报,与周王有关,请燕王过目。”
朱棣并无自己的情报网,这些事务都交由姚广孝处理,所以周王的消息,他今日才知晓。
朱棣一听是周王的消息,还以为这小子犯了什么错,被新皇帝惩治了,心中不免着急。
他与周王自幼一起长大,情谊与旁人不同,关系颇为要好。
不过,打开那张情报纸一看,朱棣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王朱橚不仅安然无恙,反而在京城过得风生水起。
朱棣看着上面的字,低声嘀咕道:“为何新皇单独将他召至应天府,还让他掌管什么大明医司,担任要员?那太医院又该如何?”
姚广孝神色凝重,分析道:“这很可能只是挂个虚名。您看,他虽在应天府任职,但开封府仍旧归他管,且他随时可出入应天府。我觉得,这很可能是那个幕后高人的怀柔政策。”
“之前对齐王赶尽杀绝,现在就得安抚另一位藩王,让大家看到,只要藩王不生事端,好好效忠于朱允熥,手中权力只会越来越大。”
“如此看来,周王也成了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燕王,我觉得您可适当与周王联系。毕竟周王与您自幼情谊深厚,他心中必定向着您这个哥哥。如今他进了应天府,咱们也能从他口中获取更多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