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在这边忙碌着,卫颖就坐在一旁,捧着一本关于大型轮船制造的书籍,看得入神。
朱允熥对卫颖向来没什么规矩要求,平日里二人独处时,卫颖无需拘谨,起初卫颖还有些放不开,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
朱允熥瞧卫颖读得专注,便没去打扰,转而拿起最后一份奏折。
这奏折内容简单,记录着前来应征炼丹师的道士信息,诸如资历、年纪、籍贯等。
自朱允熥发布招募炼丹师的圣旨后,大批炼丹师蜂拥而至,个个表现得极为诚恳。
可朱允熥心里门儿清,这些人大多是冲着利益来的,有的求财,有的求名,更多的则是觊觎加官进爵的机会。
毕竟入朝为官谈何容易,即便考中科举,也得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但要是能成为皇帝身边的炼丹师,那可就一步登天了,能直接接触皇上,晋升之路比旁人不知快了多少。
朱允熥知道,就因为这事,外面骂声一片,可他压根不在乎,虱子多了不怕咬,多这一个骂名又何妨?
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朱允熥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袁珙”二字上。
朱允熥学过历史,对袁珙的事迹了如指掌。
早在洪武二十五年,袁珙便已声名远扬,他相人之术堪称一绝,所做的诸多论断皆一一应验。
后世更是对他推崇备至,其相面之能在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
朱允熥读史时,甚至怀疑袁珙是不是穿越而来,不然怎么每次都能说中。
以往朱允熥只听闻袁珙在相面领域造诣超凡,却不知他为何跑来应征炼丹师。
朱允熥自然不知道朱棣和袁珙暗中勾结,还以为袁珙也是想入朝为官,所以才来凑这个热闹。
但历史不会轻易被改写,袁珙一心认定朱棣能当皇帝,如今却跑来要为自己办事,朱允熥再傻也知道这人不可信。
“哼,这袁珙,背后指不定有什么猫腻。他被姚广孝引荐给朱棣,如今又出现在这儿,十有八九是北平府那边派来的人。”
“他们想派间谍,那我正好顺势放些假消息出去,看他们怎么接招。”
朱允熥心里这般想着,不禁笑出了声。
卫颖正坐在一旁,手中的书翻到一半,恰在此时抬眸看向朱允熥。
跟在朱允熥身边这么久,她对朱允熥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极为熟悉。
只见朱允熥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案边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专注又略带玩味的神情,分明就是他又在盘算着如何算计某人的典型表现。
卫颖暗自思忖,看来又有人要倒霉了,也不知这一次,是哪位“幸运儿”入了皇上的眼,成为他布局中的一枚棋子。
与此同时,朱允熥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见见袁珙,想看看他给自己相面时会怎么说。
毕竟当初袁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朱棣能当皇帝,如今且看他会不会改变说法。
朱允熥是唯物主义者,对这些玄学之事本就不太相信,更何况他如今身为皇帝,手握生杀大权,要是袁珙敢胡言乱语,直接砍了便是。
当然,朱允熥更希望能将袁珙为自己所用,袁珙还是有些本事的,如今自己正是缺人才的时候,若能将他改造一番,变成可用之材,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朱允熥这般想着,便唤来一个太监,出言吩咐。
“朕命你去告知锦衣卫,名单上其他人让他们自行考核,唯独这袁珙,朕早有耳闻,你直接将他带来,朕要亲自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