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想去仓库取布,必须先向老板请示,可老板恰好不在,他们又没有仓库钥匙,无奈之下只能暂时关门。
彼时,丁元明刚在燕王府的客座上落座,屁股还没把椅子焐热,话也没说上几句,管家便神色匆匆地跑来,伏在朱棣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朱棣听闻管家的话后,微微点头,脸上依旧带着和煦的笑容,仿若无事发生,随后便客客气气地将丁元明送了回去。
而就在丁元明离开燕王府的同一时刻,那些售卖便宜布料的布铺,如同得到了某种神秘指令一般,再度纷纷重新开张。
布铺伙计们满脸笑意,重新将一匹匹布料陈列出来,街道上又恢复了之前熙熙攘攘,百姓们选购布料的热闹景象,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小插曲。
朱棣笑容满面地将丁元明送走,待其身影消失在王府大门外,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猛地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哐当”一声脆响,瓷片四溅。
他牙关紧咬,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怒声骂道:“这个丁元明,背后必定有高人指点,说不定还有一帮同伙!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刚把他请进府,他那边就立刻关停所有布铺。”
“这狗东西,分明是仗着我封了他大善人,料定我不敢轻易动他,故意拿捏本王!”
朱棣气得脸部肌肉都微微抽搐起来,可偏偏对丁元明毫无办法。那大善人的告示早已张贴出去,总不能现在就撕回来,让自己沦为百姓笑柄。
想他朱棣,在北平府拥兵十万,坐镇一方,说一不二,权势滔天。多年来,在这北平地界,向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何曾被人如此算计、拿捏过?
如今被丁元明这般戏耍,朱棣心中那股怒火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他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好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跑到本王面前耍这些小伎俩。行,我倒要看看,他这花招能耍到几时!”
“现在因为顾及百姓悠悠之口,又得给父皇一个交代,我暂且不动他。但他那些布总有卖光的时候,百姓也总有都买到布的时候,咱们走着瞧,来日方长!”
徐妙云见朱棣盛怒,赶忙上前柔声宽慰道:“王爷,您先消消气,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咱们且仔细想想,这丁元明胆子这么大,行事如此乖张,必定是有恃无恐。他难道就真不怕咱们吗?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姚广孝一直静静站在一旁,手捋胡须,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
对于朱棣今日这般失去理智的表现,姚广孝并未觉得不妥。
在他看来,身为帝王,本就该有雷霆之怒,有帝王的威严。
若性子太过软弱,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又如何能坐稳江山,统领天下?
朱棣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多久,他便冷静下来,深知一味发火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只见朱棣长叹了一口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缓缓开口道:“罢了,既然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那咱们就自己动手调查。雁过留痕,我就不信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些布大批量运到布铺,总归会有往来文书记录。咱们就从货物源头查起,我倒要看看,顺着这条线能查到什么地方,到底是哪个混蛋在背后捣鬼,搞出这些布!”
“我就不信,揪不出他来!丁元明敢在我面前耍花招,给我等着,等老子把这一切查得水落石出,就是他的死期!”
姚广孝听着朱棣有条不紊的安排,频频点头,心中暗自赞赏,觉得这才符合自己心目中帝王应有的果敢与决断,唯有如此,方有成就大业的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