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踱步,脑海中似乎已经想到有人会同张温一般,担忧所谓的平衡之道,不禁冷笑一声。
“什么平衡之道,若一味追求势力平衡,我何时才能真正掌控这天下?”
“藩王与淮西功臣相互掣肘,看似朝堂安稳,实则我处处受限,政令难出。”
“我贵为天子,却无法随心所欲地施展抱负,这算什么皇帝?”
朱允熥眼神愈发坚定:“唯有先将藩王势力削弱,打破原有的僵局,我才能腾出手来,逐步整顿朝堂。”
“眼下淮西功臣虽看似壮大,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他们又能翻出什么花样?”
想到此处,他惬意地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神情。
就在朱允熥沉浸在对下一步计划的运筹帷幄之中时,卫颖匆匆走进包厢,恭敬地通报:“陛下,宋忠在外面候着呢。”
朱允熥微微颔首道:“把人叫进来吧。”
没过多久,宋忠踏入包厢。
此番他并未身着锦衣卫的服饰,而是一身普通衣衫,但举手投足间仍难掩习武之人的硬朗气质。
头上还特意戴着一顶帽子,巧妙地遮挡住面容,毕竟栖月轩中往来皆是达官显贵,稍有不慎便可能暴露身份。
朱允熥看着宋忠,温声说道:“你这次出差辛苦了,一切可还顺利?”
宋忠回想起这一路的惊险,心中满是对陛下的钦佩,连忙说道:“回陛下,一切顺遂。全赖陛下在朝堂之上神机妙算,精心布局,才让微臣此行得以圆满。”
宋忠顿了顿,继续说道,“就在微臣觉得局势万分绝望之时,幸得颖国公和宋国公两位国公及时赶来,帮微臣摆平了局面,实在是解了燃眉之急。”
朱允熥点了点头,追问道:“你做得很好,如今罪臣朱樉所在的陕西和罪臣朱棡所在的山西,都已恢复平静了吗?”
宋忠赶忙回应道:“罪臣朱樉的抓捕过程十分顺利,未惊动太多人,当地一切风平浪静。可罪臣朱棡却负隅顽抗,差点闹出大乱子。好在陛下提前安排宋国公和颖国公二位相助,在我们齐心协力之下,总算是有惊无险,也没引起太大的风波。”
宋忠心有余悸地回忆道:“当时可真把微臣给吓坏了。罪臣朱棡那架势,好似要把天给捅破了。”
朱允熥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可内心却颇为欣喜。
他虽早料到傅友德大概率会站在自己这边,但万事皆有变数,倘若傅友德当时选择反叛,即便后续有其他人前去镇压,事情也定会波折不断。
不过为了试探傅友德是否可用,他也只能冒险一试。
宋忠似乎看出了此次事件背后有考验两位国公的意图,便评价道:“陛下,这两位国公可谓是相当忠心。若没有他们二人帮忙,这次抓捕罪臣朱棡之事,怕是真要横生枝节。”
“罪臣朱棡不仅动用了自己的亲兵,还联系了山西本地的指挥史同知杨泰宁。像杨泰宁这样被拉拢的,还有两三个。他们纠集起来的人数,可比微臣一开始带去的人要多不少。”
“好在宋国公是个暴脾气,直接宰了一个领着杨泰宁那伙人来支援的千户,还把那千户的脑袋扔在了罪臣朱棡面前,一下子就把局面镇住了。”
朱允熥听完,不禁啧啧称奇。
他虽知道事情最终会顺利完成,却并不知晓具体过程如此跌宕起伏。
如今听闻此番波折,他对冯胜的老当益壮和豪迈气魄也深感满意和欣赏。
冯胜会站在自己这边,朱允熥对此早就成竹在胸。
冯胜的女婿周王,如今对自己已是崇敬到了极点。
周王寄给冯胜的信件,在送出前就被锦衣卫呈到朱允熥案头。
周王在全然不知这信会落入陛下眼中的情况下,言辞依旧真挚恳切,满是对自己的夸赞之语,字里行间的尊崇显而易见,无疑是发自内心。
正因如此,冯胜的态度对朱允熥而言并非悬念。
他顿了顿,转而问宋忠。
“傅友德在这次事件中表现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