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我可不是在替他说好话,只不过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接着,她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分析起来:“秦王朱樉,在封地内为非作歹,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百姓们苦不堪言。他生活奢靡无度,宫殿建造得奢华至极,所用之物皆为上乘,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而晋王朱棡,亦是骄纵蛮横,时常滥用私刑,对待下属和百姓极为严苛,稍有不顺心便大发雷霆。”
“这二人若得势,天下恐怕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相较而言,当今这位小皇帝,虽说有些昏庸,行事偶尔也显纨绔,但他耗费的不过是些小钱,还不至于将整个国家拖向万劫不复之地。”
徐妙锦虽年纪轻轻,却出身于功臣之家,自幼对朝堂上的风云变幻耳濡目染,对局势的判断自有一番见解。
她虽然打从心底里瞧不上这位小皇帝,也从未想过要嫁给他。
可与那两位如阎王爷般残暴的王爷相比,当下的陛下显然要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徐妙锦再度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感慨道:“咱们这位当今陛下,在诸多事务的处理上,确实显得稚嫩,做事有时也欠缺考虑。”“
但他毕竟年纪尚小,之前也没接受过多少治理国家的系统教导,能做到如今这般程度,已然实属不易。”
“况且,即便百姓们这般恶语相向,甚至当街公然辱骂,他也未曾动用严酷律法去整治,仅凭这一点,便能看出他心胸宽广。”
“只盼他往后能不断成长,好好治理这个国家。”
朱允熥听完这番话,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欣慰之感,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应道:“我觉着你的愿望定能实现。他登基还不足三个月,可确实在不断进步。”
徐妙锦也跟着点头,认同道:“确实如此。”
紧接着,她又神色关切地说道:“想想这位小皇帝,年纪轻轻便肩负起治理天下的重任,要应对朝堂上的各方势力,还要操心民间百姓的生计,诸多难题接踵而至,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话说到这儿,徐妙锦抬眼,瞧见身旁的朱允熥正用一种颇为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无名,你在琢磨些什么呢?莫不是知晓些关于这位皇帝的隐秘之事?快说来听听。”
朱允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回应道:“我不过是有个在印刷部门做事的亲戚罢了,又不是真与皇亲国戚沾亲带故,能知道哪门子内幕啊。”
“不过,我倒觉得这小皇帝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常言说得好,“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应天府的百姓对他抱怨连连,也并非毫无缘由。”
徐妙锦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有些不悦,当即反驳道:“如今,不过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便能拯救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换作是你,难道不会做出这般抉择吗?”
朱允熥目光平静,反问道:“你就笃定自己永远都会是那受益的大部分人?倘若你的家人,亦或是你自己,恰恰处于那被牺牲的小部分之中,你又会作何感想?”
徐妙锦微微一怔,但很快便回应道:“可有些牺牲是在所难免的呀。照你这么说,那干脆什么事都别做了,一切听之任之,这样不就永远不会遭人责骂了?”
其实,徐妙锦心里明白朱允熥所言在理,可她依旧认为当下的解决办法已然是最优选择。
朱允熥见状,只是笑了笑,并未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徐妙锦此刻不过是在气头上,而自己从一开始便没打算以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来满足大多数人,所以早就留了后手,只是眼下还未到将其公开的时候。
徐妙锦见朱允熥沉默不语,还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冷静片刻后,连忙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并非冷漠无情、自私自利之人。我知道你说的没错,只是……”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徐妙锦年纪尚轻,又出身富贵之家,对于真正底层百姓心中的不甘与疾苦,确实难以做到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