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逸云面纱下的唇角勾了勾。
“都是一家人,不必讲究这么多。”杨氏慈爱一笑。
楚修诚对她行了一礼:“母亲,孩儿还有公务要处理,二妹就劳烦母亲费心了。”
他如今在大理寺做主薄,从七品。
官职不高,事情繁琐又杂乱,每日里都很忙。
杨氏摆手:“去吧,我会让人好生照顾云儿。”
楚修诚给了楚逸云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离去。
杨氏顿时变脸,上下看看楚逸云,满眼鄙夷不屑,道:“你故意弄成这个样子给谁看?想让我们看到心疼,好好补偿你是不是?真是小人算计,上不得台面!”
楚逸云冷眼看着她。
楚梦瑶惯会做戏的本事,就是从杨氏这里一脉相承。
而今楚逸云再看杨氏,只觉得她就是个跳梁小丑。
她一个字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杨氏大怒:“你——你的腿——”
楚梦瑶拉住杨氏道:“母亲,楚逸云应该是在大牢里废了腿,我刚才隐约看到她脸上、手上都有伤,脸应该也毁了。”
“真的?那太好了,这三年我们买通牢里的狱卒好生‘照顾’她,钱没白花。”杨氏颇为幸灾乐祸。
小贱人毁了容,“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该是瑶瑶的了。
楚梦瑶却是满脸忧色:“母亲,我觉得楚逸云情况不太对。”
她把刚才在将军府门口的事说了。
杨氏意外道:“她的胆子竟这样大了,敢当众说出保证书的事?”
楚梦瑶咬牙:“不止,我看她还想说出更多将军府的事,好破坏我的名声。我想她是替我坐牢,又毁容残废,气不过,才要报复。咱们不能由着她乱来,要尽快解决她!”
杨氏不以为意:“她不过是想要些补偿罢了。放心,我会安抚好她。她那样的贱种,只要稍稍给些好处,就会对我感激涕零,我让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
——
楚逸云回到自己破旧清冷的小院,看着满院一人高的杂草,感慨只是一瞬,拖着伤腿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极其简单又破败,一床一桌一椅,连个梳妆台都没有。
**被褥又薄又破,且都发了霉。
这三年她不住在这里,也不会有人来打扫整理。
她慢慢走到一旁母亲的牌位前,眼里终于露出孤独悲伤之色,落下泪来。
母亲是最擅长医药的羌族公主,美貌聪慧,医术高明,对种植各种药草手到擒来,是羌族人的骄傲。
听说母亲嫁给楚良景的时候,族长把家中珍藏几十上百年的奇珍异草都给她做了嫁妆。
十里红妆入京时,一路飘着药草的香味,别具一格,轰动一时。
人人都说她母亲嫁给楚良景,是楚家祖上积了德。
护国将军府上下要善待她母亲,护国将军府必有福泽。
然而“混淆楚家血脉”的事情发生后,楚良景完全无视她母亲的辩解,生生将她母亲逼的走上绝路。
母亲死后,杨氏还不满足,竟让人在外面散布谣言,说她母亲红杏出墙,她不是楚家的血脉。
母亲是“畏罪自尽”,死后牌位不准进入祠堂。
她只能将母亲的牌位供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