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陈锋……
钱守将猛地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官凭文书,上面“陈锋”两个字,如同烙铁般烫眼!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一诗吟罢,全场寂静。
陈锋对着钱守将,再次拱了拱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将军,在下已是‘潦倒新停浊酒杯’,囊中羞涩。这‘通关税’……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钱守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他看着陈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问道:“敢……敢问这位大人,可是……陈锋陈大人?即将上任永安的新县令?”
叶承在一旁不耐烦地说道:“你眼瞎了不成?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还用问?”
“住口!钱将军言重了。将军秉公执法,何罪之有?”陈锋呵斥了叶承一句,随即对钱守将笑道,“正是在下。”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钱守将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完了!完了!自己竟然敲诈到这位爷的头上来了!若是今日之事传扬出去,被姐夫知道自己对陈锋如此刁难,定会让姐姐抽自己八百个鞭子不可!
钱守将此刻哪里还敢再提什么税款?他生怕自己再逼迫下去,会成为这位状元公笔下“刻薄小人”的千古笑柄。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一路小跑上前,亲自扶住陈锋的胳膊,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爹。
“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原来是陈大人当面!末将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他反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
“陈大人这等惊世之才,乃我大乾的文曲星!能路过我这小小的瞿塘关,是末将三生有幸!区区小关,岂敢阻拦大人的前路!”
他转头对着手下兵丁怒吼道:“都瞎了吗?!还不快给陈大人的队伍放行!所有税费,全免!”
他又转回头,对着陈锋点头哈腰:“陈大人,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您此去永安,若是在巴郡地界遇到任何难处,尽管派人来瞿塘关寻我钱某!别的不敢说,在这巴郡水路之上,我钱某人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定当效犬马之劳!”
这前倨后恭的转变,看得叶承和一众护卫目瞪口呆,随即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陈锋对他的前倨后恭心知肚明,只是微微一笑,客气地拱手道:“钱将军客气了,今日多谢行方便,他日有缘再会。”
离开关卡后,叶承疑惑不解:“大哥,那守将咋回事?一听你这首诗他就像换了副嘴脸?”
“你啊!云娘收集的消息你是一点都没看啊!”陈锋无奈摇头。
“嘿嘿,这不是有大哥在吗?”叶承挠了挠头,“大哥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是为啥啊!”
“那守将是巴郡太守的小舅子,而赵兄曾说已经写信告知过刘太守我们的事,让他在巴郡多关照我等……”陈锋看着叶承,笑道,“我这也是试试看,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若是他没记起来或是刘太守没有在意,我们当然还是得乖乖交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而且也可以看看这刘太守为人如何。如此看来,这位刘大人倒是和景行所说差不多。”
叶承哪里想到还有这些门道,他还以为那首诗有什么神力呢!
当晚,陈锋一行人在瞿塘关下的“夔门驿”暂住。
驿站规模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奔波一日,众人都早早歇下。
陈锋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独自一人坐在驿站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壶浊酒,望着远处在月光下如同巨兽剪影般的夔门山影,心中思绪翻涌。
前路漫漫,永安县的局势,比他想象中还要复杂。从黑店的截杀,到这瞿塘关的刁难,无一不在说明,这巴郡的之行怕是不会轻松。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大人在为何事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