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传来,枪杆被死死压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承让了!”叶承收了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秦家村的汉子,看着场中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少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以及一种发自内心的……狂热的欣赏!
他们是军人,最敬佩的,就是强者!
秦骁愣了半晌,终于哈哈大笑起来,扔掉手中的木枪,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叶承的肩膀。
“好!好小子!天生神力!我秦骁服了!”他看向叶承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欣赏,“走!祠堂说话!”
秦家村的祠堂,庄严肃穆。
祠堂正中,供奉着秦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一排排、一列列,摆满了数以百计的灵位。
每一个灵位前,都刻着一个名字。
“秦家军陷阵营校尉,秦景之位。”
“秦家军斥候营什长,秦易之位。”
“秦家军士卒,秦大牛之位。”
……
这些,都是十一年前,在幽州城下,战死沙场的秦家军将士。
叶承看着这些灵位,心中的轻狂之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肃穆与敬意。
祠堂内,秦骁和几位村中耆老分坐两侧。他们大多身上带伤,或是独臂,或是跛脚,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叶承被请上客座,他没有隐瞒,将陈锋的身份、处境,以及他想在永安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没有隐瞒陈锋被贬的事实,反而着重强调了陈锋在殿试上那篇振聋发聩的“新税法”策论,以及他“为民请命,得罪权贵”的风骨。
“……我大哥说了,他此来永安,并非为了升官发财。他想做的,是在这片土地上,试行他的新政,让百姓能吃饱饭,有衣穿,活得像个人!”
“他还说,他想在这永安,重拾武安侯当年的荣光,重建一支真正能保家卫国、护佑百姓的铁军!他需要你们的帮助!”
秦骁和在座的几位耆老听完,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一位独臂老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位陈大人,确有风骨,有当年侯爷的风采。只是……小兄弟,我们,怕了。”
他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悲哀与无奈。
“十一年前,我们跟着侯爷,在幽州城下,与北蛮人死战!我们八百弟兄,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一百人!我们以为,我们是英雄!可回到家乡,得到的,却是一顶‘不听军令,擅自出击’的污名!”
“这些年,我们解甲归田,却处处受到地方官府的监视和刁难。他们怕我们,怕我们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丘八,会聚众闹事!”
“我们空有一身杀敌的武艺,却只能在这山沟里,像野兽一样,自己舔舐伤口!我们空有一腔报国之心,却看不到任何希望!”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我们信得过武安侯,当年侯爷待我们如手足。我们也信得过老姜那头倔驴,他看人准。可我们……还信得过朝廷吗?还信得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吗?”
“我们帮了陈大人,他若真能成事,自然是好。可万一……万一他像前几任永安县令一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呢?”
“或者,他日他高升离去,留下我们这些人……到那时,秦家村这数百口妇孺老幼,又将面临怎样的报复?当年那些迫害我们的人,会放过我们吗?”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