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孔丘问:“大娘,曼夫哥哥呢?”
“跟他爹赶车去了。等你长大了,让曼夫哥哥教你赶车。”
“哎。父亲说赶车叫做御,跟射箭一样,每个人都应该学。”
“丘儿娘,看你这孩子多聪明啊,将来不得了。”
“好,多谢您了。”
“你要多保重,以后我会常过来跟你坐坐的。”
“好,谢谢大婶。”
孔纥死后,征在母子陷入了极艰难的境地。一天,施氏召集大家说:“家中并无什么遗产,我是正妻,九个女儿是嫡出,所以房子应该是他九个女儿的,孔纥只是一个陬邑大夫,子女并无官袭及食邑继承权,所以,今后只有自谋其生了。”
王氏听了立即和她争吵起来,说:
“什么嫡出庶出,房子应该是儿子继承,孟皮是长子,所以应该是孟皮的,女儿早晚是要嫁出去的,房子当然应该是孟皮继承才对。”
施氏听了大声道:“什么儿子继承,从来都是嫡出继承,哪有庶出继承的。再说我的女儿们都大了,眼看着都要为她们准备嫁妆,没有房子,拿什么办嫁妆。”
“那我不管,反正房子应该是孟皮的。”
两人争执不下,居然大打出手,征在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牵着丘儿回屋去。没料到,王氏又在她的屋对面尖声尖气地骂街:
“都是这个扫帚星惹的祸,好好的人,她一来就克死了。她要是再住下去,只恐怕连我们都要被克死了,真晦气!”
征在气得脸色煞白,她把丘儿紧紧搂在怀里,眼泪直往下滴。
住不下去了,得想办法离开这儿,可是,上哪儿去呢?她感到是那样的无助。家里没有兄弟,两个姐姐又远嫁了,舅舅已战死在边关,曲阜虽有几家远亲,又很少来往,去投奔他们是不可能的,怎么办呢?
征在带着丘儿苦苦地在这院宅里挣扎着,犹如在水深火热中苦熬。
黄昏,颜征在站在桑树下采桑,小孔丘和十一二岁的曼夫在一旁玩耍。
“曼儿,回家吃饭了。”
“哎,就来了。”
曼夫娘走了过来,对颜征在说:“丘儿娘,我家很快就要搬到曲阜了。”
“啊,是吗?”征在直起腰,歇了一会儿。
“是的。你在这儿实在是住不下去,就离开这儿,到曲阜去吧,我一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多谢婶子了。”
“谢什么,前两年我侗刚搬来的时候,你总接济我们,我还没有报答你呢!”
“报答什么,邻里之间互相帮助嘛。”
“丘儿娘,以后你和丘儿也搬曲阜来住吧,我一定会帮你想法的。”
“那太感谢你了。”
“该回去吃饭了,别把身体累坏了。”
“好,我摘满这一篓就回去。”
“你呀,真是太不容易了……唉,女人哪!”
一天,小孔丘跑了进来,哭着说:
“母亲,什么是礼?他们说我是非礼而生的。”
征在一怔,礼?是得带丘儿到有礼的地方去了,这个地方,实在不能再住下去了。
于是,她想起了曲阜,那个繁华的礼仪之乡……一方面摆脱这个鬼地方,一方面丘儿也该读书了。于是她忍着辱骂,拼命地干活,她要积一点钱,好为搬迁曲阜作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