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一天,赤日炎炎,母亲送我去学琴,立在老琴师面前,母亲拉着我,虔诚地三鞠躬。晚上,月色溶溶,如梦如幻,看着窗外的月儿,母亲优美的琴声,渐渐送我入梦乡……
少年,难忘的少年,一次,我没有去念书,而去当了吹鼓手,母亲打了我,我长跪于地,听母亲讲铜鼎,诉说家族的悲壮。晚上,母亲替我拉上滑落的被子,用手轻轻抹去我挂在脸上的泪珠……母亲啊,儿是为了减轻您的负担……儿啊,母亲怎么不知道?母亲是要你成才啊!
一次我病在床,母亲守候在身旁,那双已显粗糙的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那紧锁着的眉下,一双眼睛透着忧虑……是啊,儿病一日不愈,母亲的眉头也一日不展。
烧退了,母亲一匙一匙地给我喂粥,我凝望着母亲那苍白的、过早失去了红润的脸,注意到皱纹已悄悄爬满了母亲的眼角,我鼻子一酸,禁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青年,苦难的青年,尚未步入青年,父母双亡的灾难就降临到了我的头上……那是秋后的一天下午,秋风卷起了满天的落叶,漫天的黄沙伴着我回到家,“母亲……”
没有了往日的应声,心中一紧,忙去找母亲,房前屋后都不见,就飞跑到地里,啊!母亲晕倒在那里……
以此,母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母亲的心脏也一天比一天衰弱……
苍天啊,噩梦终于降临了,母亲离开了人世……那是一个让我心颤的凌晨,天寒地冻的凌晨。问苍天,何以狠,夺走我慈母?从此孤苦无依,何处能栖息?
母亲啊,十七年教诲,恩重如泰山。儿不忘,母亲教我诗书,习我礼乐,育我品德,练我琴瑟。临终时,拉着我的手,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告诫我: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母亲的大恩大德,儿终生铭记;母亲的期望重托,儿永远不负。
如今,母亲已与父亲合葬于防山,前有绿水,后有苍山,牵挂之时,可望儿安。母亲在天之灵,当得慰藉。
呜呼!天忽豁亮,百鸟鸣唱;地祥瑞降,千木溢香。
母亲的一掬慈容,已化做祥云,变成彩霞,萦绕泰山……
天呼痛哉!母亲,安息吧!
这天,孔丘又在呆坐着,这几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不能集中思想,心里总是在和母亲对话:
母亲,我知道您是累垮的,我不让您下地,可您总是不听……
半夜了,您还在咯吱、咯吱地纺纱……孔丘抬头看了看那架纺纱机,已是人去机空,再也听不到它的声音了……孔丘又伤心了起来,眼泪不停地涌了出来,这时听见一声:
“仲尼……啊,看都瘦成这样了,人死灯灭,哭也没用,你要保重,给你带了点吃的来,给。”
孔丘回过头,见是哥哥伯尼来了,愈加伤心起来,哽咽着说:
“哥……我不想吃。”
“仲尼,我也跟你一样伤心,姨娘虽非我亲娘,但对我如亲儿子……唉,老天真不公正,怎么这么好的人就早早地去了呢……”
伯尼说着用衣襟抹了抹眼泪。
孔丘见了又放声大哭起来。
“仲尼,仲尼,快别哭了,身体要紧。走,跟我到陬邑去住一段吧,我今天就是来接你的。”
“陬邑,我不去,我就在家里,哥哥,谢谢你的关心,我要守母亲的祭烛,我哪儿也不去。”
“走吧,仲尼,去踉我住几天。”
“不,哥哥,我真不去,我得看家,另外还要看书。”
“唉,你呀,那你就不要太伤心了,病倒了怎么办。”
伯尼一跛一跛地往征在的祭桌走去。
“我给姨娘烧三炷香。”
伯尼燃起了香,然后跪了下去叩了三下头,祈道:
“姨娘,伯尼在此给您烧香磕头,祈愿您早日升仙。”
伯尼走后,孔丘想,母亲是为我累死的,我不读好书,如何对得起母亲。于是决定闭门谢客,守孝三年,一定要读书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