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只得走了。
孔子一人躺在**,眼一闭,颜回的一切便浮现在眼前……
第一次见颜回,他站在后排听讲,头发枯黄,面色苍白,但一双大眼睛却炯炯发光……
杏坛在被少正卯的官学堂挑战时,学生走了不少,但我每次来讲课,老远就见你端坐于正中,不管学生跑掉多少,你都端坐不动摇……
回啊!为了领会我的心旨,你愿跟着我受穷,不去入仕,跟着我周游列国,荣辱与共。踉着我整理“六经”,“六经”快整理好了,你也去了……
回啊!我还想和你一起探讨《春秋》的一些问题,可惜,已经不可能了,你撇下老师而去,叫老师如何不伤心。
颜回死后,孔子一直闷闷不乐,经常望书兴叹,人也消瘦多了。
这天,孔子坐在书房伏案写《春秋》。往日,颜回总是坐在一旁,不时向孔子提出问题,或是孔子解答,或是与他切磋;可是现在,身旁没有了颜回,孔子感到说不出的孤独。
孔子写了一阵,发现了一个问题,习惯地转过头跟颜回说:“回啊,鲁国史上,臣弑其君,子戮其父者有之,关于这些问题一定要写下以警垂后世。”
怎么没有回答……啊,颜回已经不在世了,再也听不到我的话了……孔子放下书简呆坐着……
商瞿和曾参、子张、子夏进来了,弟子们见老师一人坐着发呆非常难过,曾参说:“老师是不是又在思念颜回兄了。”
孔子回头见是几个弟子进来了,便叫他们坐下,“是啊,颜回走了,如折断了我的臂膀,心里难受啊!”
曾参说:“老师,颜回是走了,可是老师并不孤独,还有我们呀!”
“老师,曾参说得对,还有我们呀!”子张说。
子夏也说:“老师,我们将像颜回一样时时陪伴在老师身旁。”
“好,好,我的好弟子们……”孔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子夏又说:“老师,《诗经汾、《书经》都已整理完毕,我们愿协助老师写《春秋》。
“好,太好了。”孔子高兴地说,“本想让你们休息几天,既是这样,那就太辛苦你们了。”
子夏忙说:“老师,我们不辛苦,我们以此为乐。”
“好,我们都以修订‘六经’,撰写《春秋》为乐。”
孔子学堂里深夜灯烛不灭,孔子和弟子们都在日夜挑灯奋战,桌几上摆满了竹简书。
孔子感到精力衰退得很厉害,有点写不动了,但还是坚持着。
子游到南边关武城当官去了,少了一个笔杆子,不过听说他在那儿干得不错。
子夏和曾参都坐在桌几前,翻查从鲁国史馆借来的史料,孔子感到眼睛花得厉害,就放下笔伏在案上闭闭眼睛。曾参关切地说:
“老师歇息去吧,夜深了,您的身体……”
子夏也说:“老师,您快去休息吧,夜深了。”
孔子摇摇头说:“我的时间不多了,《春秋》一定要写好。”
“不行,老师,您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曾参和子夏硬把孔子扶回了家,又把孔子扶上了床才返回学堂。
鲁哀公得知颜回死后孔子心情不佳,便邀孔子到王宫一叙。
在王公花园的亭内,鲁哀公和孔子坐着说天。
鲁哀公看着孔子憔悴衰老的容颜,关心地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夫子不必太忧心了。”又说,“夫子已经为国家培养了那么多人,应该很欣慰了。”
孔子点了点头,说:“蒙国君夸奖。”
鲁哀公又问:“夫子的弟子中,谁最好学?”
孔子说:“在我的弟子中,颜回最好学,他从不把怒气发泄到别人身上,不重犯同样的过失,可惜不幸短命死了。唉,再没有像颜回这样的人了,这样好学的人再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