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里,大部分都是支持主人孔悝的,所以都低着头,没有人出来表态。
驻守平阳的子路是半年前来卫国就任的,那是由于孔悝的父亲孔文子将要去世,特召子路到卫国来辅佐他儿子的。因为子路跟随孔子在丑国时,曾任过孔文子的家宰,很得孔文子信任的缘故。
孔悝相府被围后,家臣栾宁就想办法逃了出来,他骑着马像飞一样来到子路驻地。
“不好了,相国遭难了,快去救救相国吧!”
子路当即跨上马,直奔帝丘救人。
子路心急如焚,一路扬鞭,已跑得汗流浃背。快到帝丘城时,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师兄弟高柴。
“子路,你还上哪儿去?城里发生政变了,快走吧!”
“出公及孔相国现在怎样了?”子路没有下车,他站在车辕上急急地问。
“孔相国已被叛军围在高台上,正逼他盟约,出公已经逃走,咱们快走吧。”
“不!”只见子路目睁眼裂,额头青筋鼓冒,高声道:“孔相国危在旦夕,我等食人之禄,当忠君之事,岂能看人处于危难而不顾?”
高柴矮小的身体在子路高大的身躯面前,显得愈加矮小,他仰头喊道:
“话虽这么说,但你一个人去,寡不敌众,不但救不了宰相,还会丢了身家性命,倒不如随我暂避,日后再救主公不迟。”
子路看着胆小怕死的师兄弟,愤怒地说:“你我都是老师的弟子,受夫子教诲多年,现见不义之事,岂能坐视?你走吧,不要拦我……闪开!”
子路一扬鞭,朝城门飞驰而去。
高柴无奈地摇了摇头。
子路飞骑到达城门,城门紧闭,正急得大汗直流时,城门忽然开了,是叛军追卫出公的人马出来.子路趁机闪了进去。
子路一路飞奔,只见城里人喊马嘶,乱作一团,到宰相府大门时,见公孙敢在守门。公孙敢问他:“你还进去干什么?还不赶快躲避?”
子路嘲讽道:“你,公孙敢,是个谋利而避危的人。而我子路,既食人之禄,必为他解难救危,岂能见义而无为?”
公孙敢听了羞愧地低下了头。
子路几个大步便奔进了庭院高台下,只见蒯聩和孔姬正逼着孔悝歃血,子路大喝一声:
“慢,子路来了。”
蒯聩吃惊地朝台下看去,见子路一身盔甲,昂首挺胸地站着
便赔着笑说道:
“哦,壮士原来是孔夫子的弟子,久仰,久仰,听说你文武全才。但你是鲁国人,不了解我们卫国的事,所以劝你还是不要参与为好。不过,如果你愿为我效力,蒯某将重用你,决不失言。”
“谁愿意为乱臣贼子效力?!快放我主孔宰相,否则定要拿你的人头是问。”
浑良夫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国人还是退下为好。”
“呸!好个不知羞耻的奸夫,这儿也有你说话的份儿,我正告你们,再不放人,我就要放火烧台了。”
子路举起了火把正要点火,蒯聩的恶甲一起扑了上来,子路便与他们展开了恶战。子路虽然勇猛无比,但毕竟年逾花甲,精力已不如前,且寡不敌众,战了一会儿,帽冠便被掀倒了地下,恶甲们步步逼了过来……
子路自知难免一死,心想大丈夫死也要死得豪壮,便把剑往地下一扔,然后不慌不忙地把帽冠拣了起来,用手指弹去灰尘,端正地戴到头上,又系好了带子。大声说:“君子死,冠不免。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不可夺志!”
恶甲们被子路的威仪震慑住了,倒退了几步,愣立着,直至听到蒯聩高喊:“还不给我把他砍了!”才惊醒过来,蜂拥而上,举刀向子路砍去,乱刀之下,子路被剁成了肉酱……
宰相府的人看了子路大无畏的精神,无不钦佩至极。
这天傍晚,孔子、子夏、子张、商瞿、子贡等几个整理“六经”的主要弟子在杏坛下一起共进晚餐,以祝贺“六经”编纂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