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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第2页)

他批准了一部宪法吗?但很快就传来消息说,那只不过是一纸空文。原来的不平等和等级特权又悄悄地从后门溜了进来。贵族不需要服兵役,出身低贱的人没有机会往高处升迁。新贵族受到嘲笑。路易国王是个既心眼好又明智的老人,他听命于他弟弟、情绪低落的阿图瓦伯爵。御弟的周围聚集着报仇心切的流亡者,他们要求归还他们的财产,但法律保障这些财产的现行合法拥有者。于是国王就授予这些流亡者贵族头衔,给他们大笔的年金。

这是什么?神职人员正东山再起!神父们站在旧贵族一边威胁那些即将死去的人,诱使他们写下对继承人有利的遗嘱。尽管新宪法保障宗教自由,星期天停止一切活动。街道上再次出现了列队祈稠的队伍。但也有人反对教会至上。一位生活**的女演员是巴黎人的宠儿,她死了以后教会拒绝为她举行葬礼,结果出现了骚乱。

人们开始认识到他们欠了那个外国解放者许多。那位被流放者以极为高兴的心情仔细地看着一幅漫画,上面画的是路易骑坐在一个哥萨克人后面的加鞍上,踏着法兰西人的尸体进入法兰西。西班牙的征服者威灵顿来到巴黎担任英国大使时,在大街全是愤怒的目光。对于那些千千万万无法当兵的人路易又为他们做了什么?军官领半薪,凡是不积极从事宗教活动的天主教徒一律撤职。由出身高贵的人重新组建的王家卫队待遇优厚,贵族军事学院又被开启了,而为获得荣誉勋位者的孤儿开力的学校则被关闭。美梦破碎的情绪迅速在法兰西蔓延。

但厄尔巴则没有激进的迹象。拿破仑没有放弃他的制度,尽管他了解到了自己的错误:“法兰西需要一个贵族集团。但完成它的建立,需要时间和回忆。我任命过君主和公爵,给了他们土地和财富,但他们出身低贱,所以最终成不了贵族。于是我试图使他们与世家联姻。这样我就需要二十年来完成我的构想,如果绐了我这一时间,我就能做很多事情。但命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总的来说,他就像一个下完棋的棋手,坦率地承认导致自己失败的原因。他对英国的来访者说,他本该在德累斯顿战役之后和解。但当他们问他为什么不在夏蒂荣和解时,他高傲地回答:

“我不能达成给法兰西带来耻辱的和解。我执政时,比利时是属于法兰西的。我能割让自己征服的领土,又一次回到波旁王朝时的边界吗?无法办法!……我是个天生的军人。我被带到了革命之中。王位空缺了,我占据了它,不管能坐多久。现在我又和原来一样:一个军人……”

认识他的人可以从这些想法中看出来:他仍然不畏惧一切困难。但使我们吃惊的是他一点也不忌讳的谈论自己的过去。在厄尔巴,他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想歪曲历史的意思。不过最开始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失败了,所以也没有考虑再突然采取行动。

维也纳会议首先使他采取行动。十年之后,四个联合起来反对一个共和国的君主终于有实力消灭它了。五位君主联合起来重组欧洲,因为他们是唯一能制度他的人。但是,由于四个半征服者(如果波旁家的统治者可以算作半个的话)天生的互不相任,导致了他们即将的四分五裂。沙皇想在分赃时占据整个波兰,普鲁士想要萨克森吗?这样一来,加利西亚又会怎样,波旁家族的盟友、可敬的萨克森国王会如何?分裂已是势力必行了。到了新年,即会议开幕三个月之后,联盟正式瓦解了。大臣和君主们刚刚举行过一系列欢庆胜利的活动,现在又开始算来算去。哈布斯堡家的统治者现在与英、法结盟反对俄罗斯和普鲁士,而几个月前他们还站在同一起跑线呢。

梅特涅的爱耍阴谋的个性左右了局势:“他将我们优秀的君主玩于股掌之上。”一位萨克森贵族从维也纳写信说:“普鲁士国王易怒……丹麦国王……心好,有时很明智。巴伐利亚国王看起来像个野蛮的马车夫。巴登大公人高马大,神情沮丧,身强力壮……魏玛的老公爵还像以前那样快活。”看到信上所说的这些时,在厄尔巴的那个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只要会议不定期招开,我的机会就来了!”他想。忠心耿耿的马雷筹划了一个情报机构。正当它玩弄阴谋、寻欢作乐时,拿破仑的夙敌坐在樯楼嘹望台上密切观察着动向。里窝那有他的间谍,他们向他报告非常精确的信息。

可以肯定的是,塔列朗在维也纳仍有知人之鉴。他觉得米拉对他有威胁,所以他想把那不勒斯国王送到亚速尔群岛。但他的贪婪却成了障碍。在会议上,米拉被逼到捍卫自己王国的困境,他答应给塔列朗一大笔钱,买下那位大臣的贝内文托公国。于是塔列朗没有执行反对米拉的计划,而是策划了另一个绑架皇帝的阴谋。但里窝那的间谍报告说,有四位船长指挥他的船,只有买通其中的一位才行。

拿破仑听到这些阴谋的风声之后,热血正在他身体里翻腾。他加强了厄尔巴的防卫,并训练炮兵使用手榴弹。在维也纳,与会者之间进一步提高了了解程度,谈判破裂的可能性减小了。在法兰西,对波旁王朝的不满情绪却没有萎缩。总的结果是促使皇帝下定决心。他是这样想的:

“如果大会在签署所有的文件之后没有产生分歧,联盟会得以修复。而现在它仍然十分脆弱,一碰就会使它四分五裂。法兰西正小声抱怨波旁家族,巴黎取笑他们,人人都讨厌盟国。大量的情报显示,原来的军队忠于我——皇帝。

他从未有过这么清醒的估计。虽然他十分小心地估算着自己的数字,最终他还要依靠心理战。“我要来个突然袭击。一次大胆的行动会扰乱人们的平静,十分新奇的事会把他们惊呆。”他又说:“我是法兰西不幸的原因。我要将它改变。”二月底,他派人去找他的司库。“你有很多钱吗?一百万的黄金重量是多少?一百法郎有多重?一个装满书的箱子重量是多少?……带上几个装货的木箱,把你所有的金币放在箱底,然后再装满书,我的贴身仆人会把这些给你。解雇现在全部的仆人,让他们装好箱子,付清工钱把他们打发走。不要走漏一点风声。”

司库惶惶不安地赶快去找德鲁奥将军。他们交换一下眼色,彼此都十分明白。第二天,拿破仑命令封锁港口。一切都悄悄地准备完毕。一支远征队,像去埃及的那支一样,虽然没有那么大的规模。

启程的前一天晚上,他和女士们一起玩埃卡泰牌戏。但他没过多久就离开牌桌去了花园再没回来。据他自己的说法,他母亲见他坐在一棵无花果树下。想了一会儿后,他把手放在她的前额上,很激动地说:

“我要告诉你一些事。不能让别人知道,就算是波利娜。”

然后他又恢复到原来的腔调:

“我明天晚上离开。”

“去哪里?”

“到巴黎。”停顿。“我想给我点意见。”

母亲的心脏一度停止了跳动。安宁和安全没有了!但莱蒂齐亚又高傲又聪明。她知道一旦他拿定主意谁也无法改变他。她说:

“跟着你的命运走吧。老天不会让你中毒身亡,也不会让你懒散着老死,尽管它很可能让你战死。让我们相信圣母马利亚吧。”

最后一个晚上,他召集所有有权力的人。他宣布自己即将要离开。“我很喜欢这里。为了表示信任,我把母亲和妹妹留下来。我也把这个国家交给你们管理,我极为重视它。”总督和市长表示十分遗憾。

他上了船,天快亮时,七条小帆船载着一千人和几门大炮驶向法兰西海岸。在厄尔巴,他生活得十分平静;在科西嘉,为了往上爬他曾在很多年前发动过猛攻。法兰西里维埃拉的海岸慢慢地透过薄雾,开始清晰地显现在眼前。让我们看看皇帝的想法:

“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失败和死亡。最好的结果是什么?欧洲?再想欧洲没有一点用!欧洲合众国的梦想已经破灭了。我不能再召集一百万法兰西人,不能再得到外国人支持。我要给法兰西一部宪法,通过议会行使统治。独裁的时代已经结束了。另外,我们还没有到巴黎。军队会干什么?”

他的思想打上了时间的烙印。他已四十五岁,所剩岁月已经不多了。他已不再年轻得可以用武力征服世界,但也还没到老得动不了。这样,拿破仑以一种介乎勇敢无畏和自我克制之间的精神状态,再次靠近了法兰西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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