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二章 削发为尼（第11页）

武则天一一答应着五戒，住持便把度牒递过，让她划押，然后宣布一个新尼姑的诞生：

“兹有文水信女武媚，心向菩提，身远尘世，自愿皈依佛道，入感业寺为尼。五戒三宝，业已剃度，法号日慧通，特度牒证验。”

就这样，武则天开始了法号叫慧通的尼姑生活。感业寺的尼姑虽然是一群不寻常的尼姑，吃喝穿用等开支由国家全额拨付，但尼姑毕竟不是妃嫔，一切都要自己动手，尤其令她们不习惯的是“第四戒者”，不饮酒茹荤。这些妃嫔在宫廷中过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许多人因为后宫无聊，染上了酒瘾。如今，在充满清规戒律的感业寺，都觉得难以忍受。但感业寺不像别的寺庙，受不了清苦就可以蓄发还俗。它是皇家的专用寺庙，禁卫森严，高墙壕沟，形同监狱。看来，连同武则天，这一群先帝的妃嫔要为先皇守一辈子贞节，难以有出头之日了。

众尼姑围坐在一起，地上铺着席子，上面放满了月饼瓜果。可恨的是，没有酒，只能以水代酒。武则天站在前面，说：

“姐妹们，又是一年中秋到，在这个月圆之夜，每个人都要忘记烦恼，尽情欢乐。大家先欣赏月亮，然后各作诗一首，最后评选出最具代表性的‘雄诗’和‘雌诗’。”

武则天的话音刚落，众尼姑就“噢噢”地叫起来。其中一个叫永智的尼姑站起来问：

“何谓‘雄诗’?何谓‘雌诗’?”

“你都三十多了，还用问我?”武则天笑着说。

众尼姑也大笑起来，手指着永智，齐声喊道：

“自己琢磨!自己琢磨!”

月亮升起来了，照彻万象，天空和地上一片青白色，禅舍的四周显得特别寂静，偶而有夜鸟相唤的声音在树冠中飘下。空气中传来迟开的野花的芬香，她伴着尼姑们清晰的呼吸声，显示了一种运动的存在。

“好了，”武则天打破了寂静，说，“先饮一杯水酒，然后开始作诗。”

众尼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然后摩拳擦掌，搜肠刮肚，纷纷跃跃欲试。

那个叫永智的先作头一首，诗曰：

心随月君行。

荏苒又中秋。

虽改艳妆束，

犹存真风流。

众人纷纷叫好。其中一个女尼，一把掏向永智，嘻笑着说：“好尼姑，让我摸摸你的真风流在哪。”引得众人大笑，互相嬉闹，不可开交。

有一个叫一凡的尼姑，献了一首诗，诗曰：

三十一年错错错，

飞禽归去了无巢。

忍将佳人坠玉楼，

不向斜阳叹白头。

刚一吟完，就博来众尼的一片批评，说她的诗太消极，有弃世的思想。一凡把头埋在怀里，任凭众人的劝解，不抬头，也不说话，众人无奈，只得不去管她了。

下面是武则天的诗，她站起来，提提腰，说：

“我来吟一首带劲的，冲冲一凡的晦气。”

其诗曰：

浑似狻猊出东海，

回天转日还复来。

书剑万里走洪波，

玉龙高耸银缓带。

众尼一听，齐声叫好，其中一个叫智新的出来评价说：

“观慧通师傅的诗，气势不减媚娘当年，隐约有升腾之气。若有一天天遂人愿，祈请将我等提携出去，以不负今晚的大好月光，姐妹深情。”

“祈请慧通师傅提携我等!”

武则天心里一惊，忙打岔说：

“大家喝酒，来，再干一杯。好酒，真是好酒，千杯也不醉，撑得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