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还伴以舞蹈呢。”武则天笑着说。
“行,你表演给朕看看,朕试试熨贴不。”李治动了动身子,兴趣盎然地看着自己的武宸妃。
武则天站起来,甩掉身上的绵毯,光着身子,只披了一练红纱,无声地滑到亭子前的草地上,一只手扯着红纱巾的一端,用脚尖打着拍子,袅袅娜娜地跳起舞来……一时间,四周香风弥漫,仿佛天仙在眼前摇曳。李治嘴张得老大,嘴里叫着“乖乖”,自己当这么多年的太子和皇帝,参加过无数的歌舞聚会,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不可捉摸的跳法,真是勾人心魄,乱人方寸。
只见这仙女一般的武宸妃轻张樱桃口,幽幽地唱道:
“变一只绣鞋儿,在你金莲上套;变一领汗衫儿,与你贴肉相交;变一个竹夫人,在你怀儿里抱;变一个主腰儿,昼夜拘束着你;变一管玉箫儿,在你指上调;再变上一块香茶也,不离你樱桃小口。
“会变时,你也变,我也变。你变针,我变线,与你到底牵着连。再变个减妆儿,与你朝朝见。你变个盒儿好,我变个镜儿圆。千百样儿变来也,切莫要变了脸!
“可可的泥人儿,好一似咱两个。捻一个你,塑一个我,看两下里将如何?将他来揉和了重新做,重捻一个你,重塑一个我。我身上有了你,你身上有了我。”
武则天的歌喉婉转颤悠,让人觉得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搅动,上下盘桓,余音经久不散。她还带着快活和得意的神气,不断地斜着眼睛看着李治。
李治全没有了皇帝的威仪。坐在斜榻上,张着嘴巴,憨态可掬。
“爱妃——”李治颤着声,甩掉绵毯,光着身子,从亭子里扑过来。小小的凤泉汤池,欢声笑语,连成一片……
夕阳已经靠山了,天上迤逦的丝绸般白云,都涂上了一层鲜艳夺目的红彩,叫做了晚霞。疯够了的武则天和李治,携手返回万年宫,两人迈着轻松的脚步,愉快地交谈着。羽林将军程务梃,按剑在不远处跟随着。
“这周围怎么看不见老百姓,”李治环顾左右,好奇地说,“连个砍柴下地的都没有。”
“御驾临之,庶人回避,当然看不到什么闲杂人影了。”武则天一边说,一边扯起路边的一棵草,叼在嘴里,快乐地像一个孩子,转着圈地走着。
“怎么连羽林军也看不见,后头也只跟着一个程务梃。”李治又问。
“叫程务梃来问问。”
李治转身向程务梃招招手。程务梃急忙赶上来,单腿跪地,恭恭敬敬地叉手请旨。
“程爱卿,怎么不见你的那些羽林军?”李治拉长腔调问。
“回皇上,军士们都散布在周围警卫,下的是暗哨,所以皇上看不到他们。”
“回皇上,臣这是遵照宸妃娘娘的懿旨,军士们下在暗处,可以不打扰皇上和宸妃娘娘的清兴。”程务梃答道。
“噢,原来是爱妃你的主意。”李治手点着武则天,笑着说。
“怎么,皇上不喜欢?”
“喜欢,喜欢。爱妃考虑的太周到了。”
“皇上,程将军一路上尽心尽职,护卫有功,应该奖赏才是。”武则天乘机替程务梃邀功,以笼其心。
“好,好。赏,赏。爱妃看赏什么好就赏给什么。”李治消停自在地走着。连赏给臣下什么东西,他都懒得用脑子去想一想。
武则天乘机代为宣口谕:“程爱卿听旨,尔护卫有功,多有苦劳,特赏黄金十斤,御酒二十瓮。”
“谢主龙恩!”程务梃喜出望外,急忙叩谢。如此高厚的赏赐真是不常见,甚至受之有愧。程务梃不禁对这武宸妃刮目相看,心中充满了感激之情。
李治左观右看,哼着小曲,不停步地走着,听也不听武则天替他宣什么口谕。武则天搀起程务梃,勉励了几句,这才赶上了李治。
皇帝李治在万年宫和风泉池过了几天的幸福时光,乐不思蜀,极不愿意回帝京。武则天以国事为重等理由,好歹劝说他起驾回朝。按照武则天的意思,李治还下旨赦岐州及所过徒罪以下,以示皇恩浩**和收买人心。
回到皇宫,未及休息,武则天急急把明丽叫到一间屋子里,详细问她这十来日宫内的情况。明丽低声回道:
“后宫这些日表面还算安宁,王皇后常常去海池泛舟,她的母亲魏国夫人柳氏共来宫中两次,都是悄悄地来,悄悄地走。”
“嗯……”武则天沉吟了一会,想,这王皇后定不会善罢干休,一定又在背后捣什么小把戏,自己的后宫小情报网亟需扩大,否则,触角不到,一些机会就会白白溜走。“明丽,你和中宫的那个内侍相处的怎么样了?”
“回娘娘,只捞上说了两回话,还只是在半路上截到的,不过,他受了我一个荷包,火候不到,正事还没跟他提。”
“嗯。这事也不能操之过急,不过,也不能太慢了,一旦和他混得挺熟,就和他谈谈这事,再叫他来见我。”
“知道了。”明丽说。自知还得多耍些手段,尽快和那个王皇后的内侍太监王茹联络上。
“明丽,这几日你没事还是去海池边为好,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装作钓鱼,密切注意王皇后的动静,每天回来后向我汇报。”
“是,娘娘。”明丽答应着出去了。这窥视活动干起来挺神密也很刺激,就是有点费脑筋。明丽想,我还是去中宫前殿路口的小花园守着吧,看那王太监出来不。
柳枝低垂,假山一堆连着一堆,明丽拿一本书走走停停,眼瞟着中宫的大门口。等了一个多时辰,只见王茹一个人走了出来,明丽心一喜,急忙走到路边的一个柳树旁,装作看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