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独孤及握住柳奭的手,真诚地说,“你的处境,酒家都知道,洒家能帮多少就帮多少。不过,这银子洒家实在不能收。”
“公公?”
“好自为之吧,洒家就此别过。”独孤及拍了拍柳爽的手,转身大踏步而去,心中充满了感慨,这偌大的一个外戚家族,一朝失势,说倒就要倒了。
第二天朝堂上,柳奭果然上书,请求解除政事,书曰:
伏惟高宗皇帝陛下:臣柳奭不才,得陛下高看,谬当委任。初受鸿名,夙夜忧勤,每施一政,举一事,无合于道。倘有缺遗,但在圣心裁断而已。今圣明垂祐,黎庶合呼,臣心安矣。臣亦老矣,愿解除职位,以让贤者。请速准微臣,除此使额。
太监把表书转递给高宗,高宗李治御目览过,心说,武宸妃昨晚还跟朕说,外戚职位太高,于国不利。朕亦有心撸掉你这个中书令,不想你自己上书了。好趁此机会,准你所奏。不过,猛一解职,恐大臣们议论,先挽留一下,另授个吏部尚书,算在朝堂上给你留一席之地吧。
“柳爱卿,你忠心为国,朕亦心知,一旦除职,朕亦不舍。不如这样,你去任吏部尚书吧,何如?”
柳奭一听,小是比中书令小了点,不过有比没有强,赶快谢恩吧。柳爽出班跪下,猛磕头,轻沾地:
“谢主龙恩!”
长孙无忌一看,这叫什么话,事前也不打个招呼,说不干就不干了。唉,这柳爽的去职,也是后宫斗争的结果啊。事已如此,反对也没有用。于志宁、来济他们频频拿眼来看长孙无忌,长孙无忌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置一词,站在那里,木雕泥塑一般。李治在龙椅上不安地欠了欠身子。
“柳爽辞职了,柳爽辞职了。”
“皇上准他了?”武则天问。
“准了,哪能不准。不过朕觉有点过意不去,又授他吏部尚书一职。”
“应该如此,皇上处理得挺对。”武则天扶李治在龙椅上坐下。一只手给他捶背,一只手拿过奏章,边捶边看。看完后把奏章随手一扔,奏章准确地落进废纸篓子里。
武则天凑过脸来,伸过樱桃口,亲了李治两下,才说:
“皇上,我大唐自开业以来,历经贞观之治,今圣临朝,愈加域土辽阔,国家富强,人民安康。抚今追昔,应该更加怀念高祖太宗,怀念太原首义的功臣们。”
“是啊,是啊,爱妃说的是啊。”李治摸着武则天的手,心说,我怀念着他们呀,没不怀念呀?没有他们出生入死打天下,哪有我如此安稳坐龙庭。
“皇上不能光嘴上怀念,还得有具体行动才是。”
一
“怎么具体行动?”
“皇上应该在太庙设堂拜奠,隆重下诏,追封首义的功臣们,如此,方显我朝仁义知礼。臣子们也必敬着皇上,尽心尽职,以报圣德。”
“对呀,对呀,朕怎么没想这一层。”李治高兴地说,“还是爱妃聪明,虑事周到。这满朝文武,都没有想到这事的。”
“皇上打算怎么追封?何时追封?”
“这事交礼部拟议吧。”
“皇上,臣妾草拟了个追封计划,请您过目。”
李治接过来一看,十三功臣中,屈突通位居第一,赠荆州大都督;武士稹赫然位居第二,赠并州大都督。就说:
“爱妃,这弘儿的姥爷能到十三功臣中吗?他只是个后勤官,又从来没领兵打过仗。”
“怎么不能列十三功臣?”武则天急了眼,“当年高祖表彰功臣时,弘儿的姥爷就赫然位列首义功臣之间。武德时,又任荆、利、扬等州大都督,数次领兵平叛。怎么能说他没领兵打过仗?”
李治一看武则天不高兴了,忙陪上笑脸,说:
“随便你,随便你,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算朕刚才白说。”
武则天这才满意地笑了,接着又得寸进尺,又打出一张好牌:
“皇上,臣妾的几个兄弟,都在京城做一些不起眼的小官。臣妾在宫中,得宠于皇上,兄弟却如此官微职小,因此,兄弟们常遭人揄揶,愀然不乐,上达于臣妾。臣妾想给他们变个位置,稍微迁升一下,皇上以为如何?”
“那就升升呗,你问问他们愿意做啥官,让吏部放授就行了。”
“臣妾已写好了,请皇上过目。”武则天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张纸。
‘好,”李治说,“岗位都挺重要,各部门都有,让他们好好干,不要辜负朕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