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请坐。”
加上菩明师父,三人人了坐。一听说杯里斟得是皇上亲赐的御酒。这梁彩线来了劲,不等人相劝,便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喝得四体通泰,口里连连赞道:“好酒、好酒。”
“仙人喜欢喝,就多喝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魏国夫人才说道:
“仙人,听说你有厌胜之术,可以求福致灾,说来听听。”
“举凡术数,如星占、卜筮、六壬、奇门遁甲、命相、拆字、起课、堪舆、占候等。只能推测出社会与人事的变化。惟有我厌胜一派,可以反转阴阳,定人生死。讲究游魂归魂,驱尸迁鬼。大的方面说,能保家卫国,撒豆成兵。换主换朝,青龙破白虎;小的方面说,可以生福得臻,得财见子,猪羊鸡鸭密如林,捎带加凶动煞,歼灭仇敌……”
魏国夫人见她满口玄机,顺嘴说出,并不打磕,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仰着脸崇拜地看着她,说:
“梁仙人,你真行。”
“魏国夫人想让小神干什么,尽管说,咱姐俩谁跟谁呀?说起来我和府上还有亲戚呢,俺二姨她娘家的表……”
菩明一看,知她喝多了,忙拉了拉她的衣襟,使眼色,心说,你什么人呀,敢跟一品夫人称姐妹,消停消停吧你。
魏国夫人柳氏却不在意,往前拉了拉椅子:
“大妹子,你也知道,老身是当今皇后娘娘的母亲,只因有一个武媚,有如褒姒,一意妖惑圣上,害得皇后娘娘独居中宫。近日这毒女人又害死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祸于皇后。老身想了,若不除掉这毒女人,最终国将不国,君将不君,臣将不臣。”
这梁彩线一听,义愤填膺,猛一拍胸脯,打了个包票:
“老姐姐,此事包在妹妹身上,多则一年半载,少则三月五月,定叫那姓武的命归黄泉,还皇上给娘娘。”
“如此,则娘娘千岁有幸,我大唐有幸。那时,你就是国家的功臣,我王家的恩人。我叫俺那当皇后的女儿,也下个懿旨,表封你为诰命夫人。”
梁彩线听了这话,激动起来,把大红长衫一甩,仿佛就要换诰命夫人的朝服。她挽起袖子,一拳擂在桌子上:
“这姓武的害娘娘千岁,就等于害我梁彩线。我与这姓武的势不两立!”
“好,好!”魏国夫人拍手道,心中直念佛。我皇后娘娘可有救了,我王家也有救了,这姓武的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了。
当下,叫菩明派人到梁彩线家里,取了她那一套家伙捞子,什么银针金线、纸人面团、彩漆红汞,足足装了两大芭蔸。魏国夫人拉着梁彩线上了轿车,两人手拉手,亲亲热热,相偕共人王府。
到了王府,梁彩线即叫魏国夫人安排了一间静室,把芭蔸里的一套玩意儿一一拿出来。先问了问那武媚的长相,然后照此捏了个方颐宽额的面人。又操过彩纸、剪子,剪了一套妃嫔的朝服,套在面人的身上。在面人的肚脐眼下,写了一行小字,字曰:武媚之真身。
魏国夫人见如此简单,好奇地问:
“这样能管事?”
“别慌,还有呢。”梁彩线又向裤腰里掏了半天,掏出六个纸铰的青面自发的鬼来,郑重地交给魏国夫人:
“老姐姐,别小看这几个小鬼小判,可都是我的护身法宝,白天躲在我的裤腰里,晚上就出来布在我房子的周围,边边角角的巡逻,保护着我。我一声令下,即能奔走于千里之外,拿人魄魂。”
魏国夫人捧面人纸鬼在手里,顿觉凉气顿生,毛发倒竖,慌忙还给了梁彩线。
“既如此,你直接遣他们去皇宫,取那武媚的魂魄得了,又给我做甚?”
梁彩线说:“那皇宫大内是何等地方,四门八洞都有金甲神人卫护把守,这几个小鬼怎能擅自进去,非得夫人您亲自拿进去,交给皇后娘娘才行。”
“连这面人都带进去?”
“对。到了中宫,把那武媚的生辰八字也写在面人的肚脐边,然后用这五根银针钉在心窝、额头、肚脐、脚心、口中,每天早晚用手撮撮针。再用金线拴着这六个小鬼的手,也每日早晚用手稍微牵牵,口说‘陕去拘那武媚魂魄,前来受刑,不得懒惰’。如此这般,最多一年半载,就可大功告成。”
“能治死那武媚不?”魏国夫人问。
“准能治死她。不过月把十来天,就能见效果。保证叫她神思恍惚,茶饭不思,头疼脑热。”
“哎呀,真谢谢你了。”魏国夫人不禁激动地握住梁彩线的手,“我明天就入宫送去。”
“夫人,”梁彩线抽出手说,“此事可千万保住密,不可叫外人知道。一旦事成,叫皇后把面人埋进厕坑里,纸鬼烧掉就行了。”
“烧掉纸鬼不就毁了你的法宝。”
“没事,烧掉它就等于它又回到我的裤腰里。只是妹妹我平日就指望它们几个吃饭,它们一走,这一年半载我是做不成生意了,唉。”梁彩线愁眉苦脸叹了一口气。
“妹妹不要叹气。”魏国夫人拉着梁彩线出了静室的门,又亲手把门锁上。到了大厅里,叫人捧来一盘白花花的银子,对梁彩线说:“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你好吃好喝生活两年的,请妹妹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