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就在墓前边搭个棚子,放上龙椅,皇上若来,让皇上坐那儿暂时歇息,等皇后一拜奠完,再一同回行宫。”另一个司仪说。
“只有这样了。”司礼官挥了一下手,“就这样定了,大家快去分头准备吧。先把祭祀用的贡品、檀香、纸钱什么的准备好。”
说话间,皇宫精锐的先遣卫队也已赶到,按既定的警卫方案迅速地布置起来。方圆五里以内,立即清场,所有闲杂人等,一律退避警戒线之外。坟地所在的小小的山坡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坟前甬道两边每隔六米远,站一个卫兵,排班一直沿伸到山下武家庄的官道上。
武家庄西南一条新铺的宽阔的黄土道上,淡进淡出,先听到一阵阵车轮压路、马踏地面的低沉的隆隆的轰响,接着看见大道的尽头,黑压压地过来了大队的人马。乐队、擎旗手、卫队,一一走过,紧跟着就是高大华丽的御车,武则天站在车上,凭栏眺望,衣冠飘飘。望着故乡的黄土地,望着前面不远的武家庄,她不胜感慨。山仍然是那个山,水仍然是那个水,可是我武媚已今非昔比了,旧日的那个不谙世事,整日只知道蹦蹦跳跳的黄毛丫头,如今已成长为权倾中外的一国之后。
“娘娘,先到庄里看看,还是先上山祭祖?前面就是岔路口了,请娘娘速给示下。”程务梃过来说。
“先上山祭祖。”武则天手一挥命令道。
大队人马于是在武家庄前的岔路口一甩头,上了村西边的小山子,没走几步,御车停了下来,程务梃又过来奏道:
“前面是上山的台阶甬道,御车不能行,请皇上、娘娘换乘御辇。”
武则天点点头,旁边的内侍宫女们忙搬过小凳子,扶皇上皇后下车。
武则天下了车,整了整裤腰,顿了顿脚,眼顺着甬道台阶往上望,李治过来关心地问道:
“怎么,坐车坐得脚麻了?”
武则天点点头,对旁边的李义府说:
“甬道还有些窄,墓还是有点小,没有高大壮观的感觉。”
“可能事情有些仓促,工期太紧了些,听下边的人说,前天工程才完工的,墓不高大不要紧,等事情过后,我叫一些专家来,实地勘查,再设计设计,再重新扩建一次。”李义府说。
李治望着上面的坟墓,撇着嘴,摇摇头,说:
“朕看再修也修不出什么样,小山子太小,简直不叫山,你再弄一个高大的坟墓,大宽的甬道阶梯,肯定与周围的环境不相符,有头重脚轻之感。”
武则天四下里望了望,惊讶地说:
“咦,这人都上哪里去了。”
“你说的什么人?”李治问。
“四邻八乡的老百姓。”武则天登上旁边的一个小坡上,手在额上搭成凉棚,四下里眺望。李治也紧跟着上来,率先有所发现,指着四五里路以外的田间地头说:“你看看,都是人,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小孩,都穿着老棉袄,都往这边指点着看呢。”
“程务梃!”武则天大叫一声。
“臣在。”见娘娘生了气,程务梃不知道怎么回事,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
武则天说:“我回乡祭祖也图个热闹劲,你让我这冷冷清清的,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臣虑事不周,光考虑安全问题了。”程务梃趴在地上。
“还不快叫人放乡亲们过来。”李义府在旁边道。
命令飞快地传达下去,外围的警戒线立即撤除,四乡八里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一听说娘娘放大家近前一瞻天表,老百姓都欢呼起来,都跳过沟渠,踩着麦地,直线距离,争先恐后向小山坡跑来。唬得负责警卫工作的程务梃和他手下的几个将领直冒冷汗,不住地回头看皇上和娘娘的脸色。李治皱着眉,显然有些反感,只有武则天,笑逐颜开,不住地拍着手,咧嘴笑着,对李治说:
“他们知道我来,都很高兴。”
这时山坡下面又上来了几辆车驾,皆敲锣打鼓,前呼后拥的。李义府忙趋前一步说:
“皇上,娘娘,是荣国夫人、韩国夫人她们来了。”
武则天点点头。这荣国夫人就是杨老太太,不久前才改封的。韩国夫人乃武则天的姐姐贺兰氏。她娘俩是提前两天来到的。
眨眼功夫,车驾来到了跟前,武则天和李治一起上去迎接。杨老太太老而弥坚,步履稳健地和韩国夫人一起从车上走下来,武则天上前搀住了杨老太,问:“娘这两天你都在哪住的?”
“在县城里的行宫里,”杨老太太高兴地说,“文水的父母官侍候的我可周到啦。”
李治却上前接住了韩国夫人,他亲热地握住她的手说:
“你也来了。”
“你都来了,我还能不来。”徐娘半老的韩国夫人斜着眼,瞟着李治。弄得李治一阵心动,手指在她手心里适时地抓挠了一下。
走出老远的武则天,见他们还在后边磨磨蹭蹭,叫道:
“快点,祭祀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来,就来。”李治答应着,又急速地和韩国夫人说了几句贴心话,才一同赶上来。
这时候,老百姓们也都已围了上来。山坡上、墓地和甬道两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武则天挽着李治胳膊,频频向乡亲们招手致意,每招手一次,四周就传来山呼般的喊声: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