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仪式的地官尚书格辅元走过来,悄悄地对皇嗣武(李)旦说:
“待会儿祭祀开始,殿下要紧紧地跟在皇上身后,千万不要让别人超过你。”
武(李)旦点点头,说:
“格大人的意思我明白,我是皇嗣,理应位居第二。”
辰时三刻,女皇武则天从旁边的休息室里昂然而出,武氏诸王各按级别跟在女皇的后面,走上祭坛。
武(李)旦刚想抢步上前,紧随母亲的背后,却被旁边的九江王武攸归伸胳膊给拦住了。武(李)旦眼睁睁地看着武承嗣、武三思等人尾随皇帝去了。
武攸归是太子通事舍人,理应帮助武(李)旦,但他却假惺惺地拍着武(李)旦的肩说:
“随皇上登上祭坛的都是武氏诸王,你一个外姓人上去不大合适。”
“我也姓武,皇上也赐我姓武了,我还是皇嗣,理应随皇上祭天。”武(李)旦愤愤不平的说。
武攸归干笑一声,说:
“你的‘武’字不是正牌,魏王他们才是正宗。至于说你是皇嗣,当初皇上登基时,只是降你为皇嗣,并没有正式册封,你现在连太子的玺绶都没有。”
“我,我……”
武攸归讥笑着看了武(李)旦一眼,快步去赶他的王兄们去了。
祭祀仪式结束后,送走女皇武则天,诸武齐聚魏王武承嗣家喝酒。桌上,武承嗣笑着问武攸归:
“怎么样,九江王,今天你不让李旦上去,李旦没敢生气吧?”
“没有,”武攸归晃了晃膀子说。
武承嗣又转向梁王武三思他们,问:
“都没见皇上说别的话吧?”
“没有。”诸王纷纷附会道,“皇上烦姓李的还来不及呢。她见李旦没上来,根本没说啥。”
武承嗣的狗腿子,正在旁边献殷勤拿抹布擦桌子的风阁舍人张嘉福,插上一嘴说:
“魏王也该考虑自己的问题了。”
“是啊!”诸王也跟着纷纷说道:“大哥该当面向皇上讲清楚,请求皇上立大哥为皇嗣。”
武承嗣挠挠头说:
“我自己说这事不太合适,张不开口。诸位王弟找皇上说这事还差不多,三思、攸归都可以找皇上谈谈这事吗。”
武攸归缩了缩身子说:
“我一到皇上跟前,就不由自主地直打哆嗦,话也说不成句,这事不如让三哥去说吧。”
“都一样,”武三思喝了一杯酒说,“谁见了皇上谁也害怕,皇上太威严了。我虽然是五城兵马使,手下兵马十几万,可我每次见了皇上,心里也打颤。立大哥为皇嗣的事,我不敢跟皇上提。”
这时,小矮个子河内王武懿宗“腾”地站起来说:
“你们不敢说,我和皇上说,我胆子大,不就说说立大哥为皇嗣的事么。”
诸王纷纷赞同道:
“三哥行,三哥谁都不怕。年上冀州剿贼时,三哥每次杀人,先生刳其胆,流血盈前,犹谈笑自若。”
“那当然。”武懿宗撇着嘴说。
武承嗣隔桌指着武懿宗叱道:
“坐下来,没有你的事。”
“大哥,”武三思叫一声,把椅子往武承嗣跟前拉一拉,说,“记得当年傅游艺带领关中百姓上书劝进不?现在你也得这么干,花两个钱,组织些老百姓诣阙联名上表,请立你为皇嗣。这一鼓噪,皇上准得好好地考虑考虑,我再找几个大臣在旁边一帮腔,这事就成了。”
武承嗣赞许地点点头,对武三思说:
“还是你脑瓜灵,不过,找谁办这事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