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五卷古诗一十八首（第3页）

大河昔决东南流，萧条东郡今遣湫。我从故老问其由，云古五鼎藏高丘。地灵川秀草木稠，郁郁佳气蒸常浮。惟物伏见数有周，秘藏奇怪神所搜。天昏地惨鬼哭幽，至宝欲出风云愁。**摇山川失维陬，九龙大战驱蛟虬。剖然岸裂轰云马马马②，滑人夜惊鸟嘲啁。妇走抱儿扶白头，苍生仰叫黄屋忧。聚徒百万如蚍蜉，千金一扫随浮沤。天旋海沸动九州，此鼎始出人间留。滑人得之不敢收，奇模古质非今侔。器大难用识者不，以示世俗遭揶揄。明堂会朝飨诸侯，饔官百品供王羞③。调以五味烹全牛，时有用舍吾无求。二三子学雕琳球，见之始惊中叹愀。披荒斯古争穷搜，苦语难出声咿暧。马图出河龟负畴④，自古怪说何悠悠。嗟吾老矣不能休，勉强作诗惭效尤。

①“葛氏鼎”下周本、丛刊本校：“一本有‘歌’字。”

②“云”，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雷’。”

③“官”，考异校：“宣和本作‘食’。”

④“龟”，周本、丛刊本校：“一作‘龙’。”

太白戏圣俞①

开元无事二十年②，五兵不用太白闲。太白之精下人间，李白高歌《蜀道难》。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李白落笔生云烟。千奇万险不可攀，却视蜀道犹平川。宫娃扶来白已醉，醉里诗成醒不记。忽然乘兴登名山③，龙咆虎啸松风寒。山头婆娑弄明月，九域尘土悲人寰④。吹笙饮酒紫阳家，紫阳真人驾云车。空山流水空流花⑤，飘然已去凌青霞。下看区区郊与岛⑥，萤飞露湿吟秋草。

①题下周本、丛刊本校：“一作‘读李白集效其体’。”考异题作“效太白戏圣俞”。

②“无事”，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太平’。”

③“然”，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来’。”

④“九域”，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下看’。”卷后校“石本作‘扰扰’。”又“尘土”，周本、丛刊本校：二作‘尘世’。”

⑤“空山”，周本、丛刊本卷后校：“石本作‘山中’。”

⑥“下看气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堪笑’。”卷后校：“石本作‘下视’。”

边户

家世为边户，年年常备胡。儿僮习鞍马，妇女能弯弧。胡尘朝夕起，虏骑蔑如无。邂逅辄相射，杀伤两常俱。自从澶州盟，南北结欢娱。虽云免战斗，两地供赋租①。将吏戒生事，庙堂为远圃。身居界河上，不敢界河渔。

①“供”原作“共”，据周本、丛刊本改。

梅圣俞寄银杏①

鹅毛赠千里，所重以其人。鸭脚虽百个，得之诚可珍。问予得之谁，诗老远且贫。霜野摘林实，京师寄时新。封包虽甚微，采掇皆躬亲。物贱以人贵，人贤弃而沦。开缄重嗟惜，诗以报殷勤。

①题下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和圣俞银杏见寄代书之什’。”又此诗周本、丛刊本注云“至和元年”作。

与子华原父小饮坐中寄同州江十学士休复①

岁晚忽不乐，相遇偶乘闲。百年才几时，一笑得亦艰。有酒醉嘉客，无钱买娇鬟。问予官何为，侍从聊朝班。朝廷多贤材，何用蒯与营。白发垂两鬓，黄金腰九环。奈何章绶荣，饰此木石顽。于国略无补，有惭常在颜。幸蒙二三友，相与文字间。江子独舍我②，高鸿去难攀。秋风动沙苑，郡阁当南山。吟咏日多暇，诏条宽可颁。寒云雪纷糅③，幽鸟春緜蛮。胜事日向好，思君何时还。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至和元年”作。又衢本题末无“休复”二字。

②“我”，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是’。”

③“雪”，考异校：“苏本作‘暮’。”

述怀①

岁律忽其周，阴风惨辽复。孤怀念时节，朽质惊衰病。忆始来京师，街槐绿方映。清霜一以零，众木少坚劲。物理固如此，人生宁久盛?当时不树立，后世犹讥评。愿我实孤生，饥寒谈孔孟。壮年犹勇为，剌口论时政。中间蒙选擢，官实居谏诤。岂知身愈危，惟恐职不称。十年困风波，九死出槛阱。再生君父恩，知报犬马性。归来见亲识，握手相吊庆。丹心皎虽存，白发生已进②。惭无羽毛彩，来与鸾皇并。铩翮追群翔，孤唳惊众听。严严玉堂署，清禁肃而静。职业愧论思，文章惭诰命。厚颜难久居，归计无荒迳。偷闲就朋友，笑语杂嘲咏。欢情虽索寞，得酒犹豪横。群居固可乐，宠禄尤难幸。何日早收身，江湖一渔艇。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至和元年”作。

②“生”，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日’。”

和刘原父澄心纸①

君不见曼卿子美真奇才，久已零落埋黄埃。子美生穷死愈贵，残章断稿如琼瑰。曼卿醉题红粉壁，壁粉已剥昏烟煤。河倾昆仑势曲折，雪压太华高崔嵬。自从二子相继没，山川气象皆低摧。君家虽有澄心纸，有敢下笔知谁战?宣州诗翁饿欲死②，黄鹄折翼鸣声哀。有时得饱好言语，似听高唱倾金累。

二子虽死此翁在，老手尚能工翦裁。奈何不寄反示我，如弃正论求俳诙。嗟我今衰不复昔，空能把卷阖且开③。百年干戈流战血，一国歌舞今荒台。当时百物尽精好，往往遗弃沦蒿莱。君从何处得此纸，纯坚莹腻卷百枚。官曹职事喜闲暇④，台阁唱和相追陪。文章自古世不乏，间出安知无后来。

①题下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奉赋澄心堂纸气’。”又此诗周本、丛刊本注云“至和二年”作。

②“饿”，周本、丛刊本校：“一作‘饥’。”

③“空能”，周本、丛刊本卷后校：“一作‘徒能’。”

④“喜”，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