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四十九卷祭文二十首（第2页）

祈雨祭汉高皇帝文颍州①

维年月日，具官欧阳修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汉高皇帝之灵而言曰②：吏有常职，来官于滁者③，不三四岁而易也。神食于此，无穷已也。神与吏，于滁人孰亲且久④，孰宜爱其人之深也⑤?滁人敢慢其吏而犯吏法者有矣，未闻有敢慢神而犯威灵也。其畏信勤事于吏，孰若畏信勤事于神也?吏于凡小事犹皆动有法令约束，违则有罚，孰若神之变化不测而能与民转灾为福也?吏朝夕拜祷，弥旬越月而无所感动。神之召呼风云、开闻阴阳而役使鬼物，顷刻之间也⑥。今民田待雨急矣，吏知人力不能为，犹竭其力而不得已，况神之易为也。况滁人畏信勤事之久而亲，神宜爱之⑦，而又有可以转灾为福、变化不测之能也。吏谁敢与神较，而修辄以此为黩者⑧，盖哀民之急辞也。其政不善而召灾旱⑨，又以为黩，神宜降殃于修，而赐民以雨，使赏罚并行而两得也。民之幸也，修之愿也⑩。尚飨!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庆历七年”作。

②“灵”，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神’。”

③“滁”，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此’。”

④“久”下周本、丛刊本校：“一有‘也’字。”

⑤“其”，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滁’。”

⑥“顷刻之间”下周本、丛刊本校：“一有‘尔孰难而孰易’六字。”

⑦“爱之”，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爱之深也’。”

⑧“而又有”至“与神较，而”，周本、丛刊本校：“一无此二十三字。”又“辄”，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敢’”。

⑨“其政”，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某政之’。”

⑩“愿”，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幸’。”

汉高祖庙赛雨文滁州①

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汉高皇帝之神。古之为政者，率人甚勤，备灾甚谨，而自勉甚笃。故劝农节用，均丰补败，虽有水旱之岁，而无饥殍之民。一遇天灾，则厚自贬责，务修人事之阙，而复阴阳之和。今乃不然。当无事之时，不能勤民于农，而亡备灾之具。一月不雨，使民惶惶，又不自责以修其阙，而动辄干神。赖神聪明，知厥过之在吏，闵斯民之可哀，赐之丰年，遍及远迩。神之大惠，如何可报?吏之大过，如何可逃?惟与民永永事神，无敢懈。尚飨!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庆历七年”作。

又祭汉高祖文滁州①

民常患不勤于农，农勤矣而雨败其稼；吏常患不修其职，职修矣而雨害其功。吏与民慢②，则惧神罚。妨民沮吏，且又神聪!今麦虽已失，犹有望于谷。城尚可补③，敢不劳厥躬?咎难追于已往，神幸惠于其终。

①此题周本、丛刊本校：“一作‘又祭城隍庙文’。”且注云“庆历七年”作。

②“与民”，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民怠’。”

③“城”，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成’。”

祈雨祭张龙公文颍州①

维年月日，具官修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张龙公之神曰：刺史不能为政而使民失所，其咎安归!而又顽傲愚冥，无诚殷忠信之心可以动于物者。是皆无以进说于神，虽其有请，宜不听也②。然而明天子闵闵忧劳于上，而生民嗷嗷困苦于下，公私并乏，道路流亡。于此之时，以一日之雨，救一方之旱，用力至少，其功至多。此非人力之所能为，而神之所甚易也。苟以此说神，其有不动于心者乎?幸无以刺史不堪而止也。刺史有职守，不获躬走祠下，谨遣管界巡检田甫，布兹恳迫。尚飨!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皇祐二年”作。

②“不”，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无’。”

青州求晴祭文①

维年月日，具官修谨以清酌之奠，致告于束岳天齐仁圣帝而言曰：夫麦之为物，历四时而后实，凡所以生育长养成就之功，可谓至矣。以四时之功而成之，以数日之雨而坏之，此殆非天之意也，非神之欲也。农服耒耜，有劳筋苦骨之勤，而水旱之灾，螟蝗之孽，丰岁常少而凶岁常多，所得常不补其听失。天之至仁，悯斯民之若此也，故于其间，时赐一大丰之岁以偿之。夫丰岁可谓难得也，既赐与之，又遽夺之，此非天之意也，非神之欲也。今在田者垂穗而蔽野，在场者其积而如坻，民旁徨而视之，穗者不得施其手，积者不得入于廪，使皆化为羽翼而飞扬之，且不可惜也哉!此非天之意也，非神之欲也。惟神之惠，假以十日之不雨，以成天之大赐，使收棱得以时，而民足食，公足用。是则赖神之灵，假之旬浃之顷，而九州数千里之地，公私皆受其赐矣。盖所假者少而所利者多，故敢以为请。尚飨!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熙宁二年’作，载《居士集》卷五十。

祭薛尚书文①

维年月日，具官欧阳修谨以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资政殿学士、赠兵部尚书薛公之灵。

景祐之元，公初解政。虽告于家，而疾未病。若修之鄙，敢辱公知?公于此时，欲以女归。公德方隆，谓当再起。齐大之婚，敢辞以礼?天不愁遗，公薨忽然。其后二年②，卒追前言。生死之间③，以成公志。挂剑于墓，古人之义。

公敏于材，刚毅自励不顾不随，以直而遂。命也在天，往则难期。惟其行己，敢言是师④。

有罪之身，窜逐囚拘。生不及门，葬不送车。致诚薄奠，因道终初。尚飨!

①此题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祭简肃公文’。”且注云“宝元元年”作。

②“二”，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三’。”

③“生死”，周本、丛刊本校：“一作‘死生’。”

④“是”，周本、丛刊本校：“一作‘自’。”

祭谢希深文①

维年月日，具官修将以明日祗役于滑，谨用清酌庶羞之奠，致祭于故副阁舍人谢公之灵。

呜呼谢公②!性明于诚，履蹈其方。其于死生，固已自达，而天下之士所以叹息而不已者，惜时之良。况于吾徒，师友之分，情亲义笃，其何可忘?景祐之初，修走于峡，而公在江东，寓书真州二层其亲老③，而勉以自强。其后二年，再迁汉上，风波雾毒，凡万二千里，而会公南阳。初来谒公，迎我而笑，与我别久，怜其貌若故而气扬。清风之馆，览秀之凉。坐竹林之修应，泛水芰之清香。及告还邑④，得官灵昌。走书来报，喜咏于章。罢县无归，来客公邦。欢言未几，遽问于牀。不见五日，而入哭其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