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第五十三卷古诗三十首①（第2页）

闻君解舟去，秋水正沄沄。野岸旷归思，都门辞世纷。稍逐商帆伴，初随征雁群。山多淮甸出，柳尽汴河分。楚色芜尚绿①，江烟日半曛②。客意浩已远，离怀宁复云。宣城好风月，归信几时闻?

①“尚”，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上’。”

②“半”，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畔’。”

送智蟾上人游天台①

昔年在伊洛，林壑每相从。对扫竹下榻，坐思湖上峰。自言伊洛波，每起沧洲忆。今兹道行游，千里东南国。都门汴河上，柳色入青烟。流水向淮浦，归人随越船。东南遍林山献，万壑新流满。小桂绿应芳，江春行已晚。蔼蔼赤城阴，依依识古岑。一去谁复见，石桥云雾深。

①题中“智”字原脱，据周本、丛刊本目录补。按《居士集》卷十有《智蟾上人游南岳》诗，亦可证。

送徐生秀州法曹

一笑暂相从，结交方恨晚。犹兹簿领困，况尔东南远。落帆淮口暮，采石江洲暖。黄鸽可寄书，惟嗟双翅短。

读山海经图

夏鼎象九州，《山经》有遗载。空氵蒙大荒中，杳霭群山会。炎海积高欠蒸，阴幽异明晦。奔趋各异种，倏忽俄万态。群伦固殊禀，至理宁一概?骇者自云惊，生兮孰知怪?未能识造化，但尔披圃绘。不有万物殊，岂知方与大?

依韵和圣俞见寄

与君结交深，相济同水火。文章**葩，节行凜筠笴。吾才已愧君，子齿又先我。君恶予所非，我许子云可。厥趣共乖时，畏涂难转车果。道肥家所穷，身老志弥果。每嗟游从异，有甚樊笼锁!天匠染青红，花腰呈袅娜。苟能杯酌同，直待冠巾堕。无欺校雠贫，盐米尚余颗。

晏太尉西园贺雪歌①

阴阳乖错乱五行，穷冬山谷暖不冰。一阳且出在地上，地下谁发万物萌?太阴当用不用事，盖由奸将不斩亏国刑。遂令邪风伺间隙，潜中瘟疫於疲氓。神哉陛下至仁圣，忧勤恳祷通精诚。圣人与天同一体，意未发口天已听。忽收寒威还水官，正时肃物凜以清。寒风得势猎猎走，瓦乾霰急落不停。恍然天地半夜白，群鸡失晓不及鸣。清晨拜表东上阁，郁郁瑞气盈宫庭。退朝骑马下银阙，马滑不惯行瑶琼。晚趋宾馆贺太尉，坐觉满路流欢声。便开西园扫径步，正见玉树花凋零。小轩却坐对山石，拂拂酒面红烟生。主人与国共休戚，不惟喜悦将丰登。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庆历元年”作。

送吴照邻还江南

霜前江水磨碧铜，岸背菱叶翘青虫。吴郎鬓丝生几缕，不羞月上扶桑东。羞见清波照人景，去时黑发吹春风。五年归来妇应喜，从此不问西飞鸿。

答朱寀捕蝗诗①

捕蝗之街世所非，欲究此语兴於谁?或云丰凶岁有数，天孽未可人力支。或言蝗多不易捕，驱民入野践其畦。因之奸吏恣贪扰，户到头敛无一遗。蝗灾食苗民自苦，吏虐民苗皆被之。吾嗟此语祇知一，不究其本论其皮!驱虽不尽胜养患，昔人固已决不疑。秉蟊投火况旧法，古之去恶犹如斯。既多而捕诚未易，其失安在常由迟。诜诜最说子孙众，为腹所孕多蜫蚳。始生朝亩暮已顷，化一为百无根涯。口含锋刃疾风雨，毒肠不满疑常饥。高原下隰不知数，进退整若随金鼙。嗟兹羽孽物共恶，不知造化其谁尸?大凡万事悉如此，祸当早绝防其微。蝇头出土不急捕，羽翼已就功难施。只惊群飞自天下，不究生子由山陂。官书立法空太峻，吏愚畏罚反自欺。盖藏十不敢申一，上心虽恻何由知。不如宽法择良令，合蝗不隐捕以时。今苗因捕虽践死，明岁犹免为蝝苗。吾尝捕蝗见其事，较以利害曾深思。官钱二十买一斗，示以明信民争驰②。敛微成众在人力，顷刻露积如京坻。乃知孽虫虽甚众，嫉恶苟锐无难为。往时姚崇用此议，诚哉贤相得所宜。因吟君赠广其说，为我持之告采诗。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庆历二年”作。

②“示”，周本、丛刊本校：“一作‘亦’。”

答苏子美离京见寄①

众奇子美貌，堂堂千人英。我独疑其胸，浩浩包沧溟。沧溟产龙蜃，百怪不可名。是以子美辞，吐出人辄惊。其於诗最豪，奔放何纵横!众弦排律吕，金石次第鸣。间以险绝句，非时震雷霆。两耳不及掩，百痾为之醒。语言既可骇，笔墨尤其精。少虽尝力学，老乃若天成。濡毫弄点画，信手不自停。端庄杂丑怪，群星见搀枪。烂然溢纸幅，视久无定形。使我终老学，得一已足矜。而君兼众美，磊落犹自轻。高冠出人上，谁敢揖其膺?群臣列丹陛，几位缺公卿。使之束带立，可以重朝廷。况令参国议，高谕吐峥嵘。惜哉三十五，白发今已生。近者去江淮，作诗寄离情。口诵不及写，一日传都城。退之序百物，其鸣由不平。天方苦君心，欲使发其声。嗟我非惊惊，徒思和嘤嘤。因风幸数寄，警我聋与盲。

①“子美”，周本、丛刊本卷后校：“《庆历文粹》作‘倩仲’，盖舜钦旧字，后篇同。”

立秋有感寄苏子美

庭树忽改色，秋风动其枝。物情未必尔，我意先已悽。虽恐芳节谢，犹欣早凉归。起步云月暗，顾瞻星斗移。四时有大信，万物谁与期?故人在千里，岁月令我悲。所嗟事业晚，且惜颜色衰。庙谋今谓何，胡马日以肥!

喜雪示徐生

清穹凜冬威①，旱野渴天泽。经旬三尺雪，万物变颜色。愁云嘘不开，惨惨连日夕。寒风借天势，豪忽肆陵轹。空枝冻鸟雀，痴不避弹弋。长河寂无声，厚地若龟坼。階阶夜自照，缺瓦晨复积。贝宁洁莹冰壶，量深埋玉尺。凝阴反穷剥，阳九兆初画。春回百草心，气动黄泉脉。坚冰虽未破，土润已潜释。常闻老农语，一腊见三白。是为丰年候，占验胜蓍策。天兵血西陲，万辙走供亿。嗟予愧疲俗，奚术肥尔瘠?惟幸岁之穰，兹惠岂人力。非徒给租调，且可销盗贼。从今洁鬲甫廪，期共饱麦牟麦。

①“穹”，周本、丛刊本校：“一作‘空’。”

赋竹上甘露①

梢梢两竹枝，甘露叶间垂。草木有灵液，阴阳凝以时。深山与穷谷，往往尝有之。幸当君子轩，得为众人知。物生随所托，晦显各有宜。聊以助歌咏，兼堪饮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