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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卷志铭八首(第2页)

左班殿直胥君墓志铭①

胥姓出晋大夫童,世久徙迁,失其谱。君讳某,字致尧。有子曰沆,能略言其世,曰:“吾家为燕人,十三代祖仪,为唐御史中丞,坐言武后事,贬临州②,后世因家焉。胥氏义闻乡闾,门有旌表。由吾先君而上,祖讳某,仕伪唐袁州宜春令。父讳某,当周世宗取淮南,李氏日益衰乱,因徙家合肥。及吾先君,始禄于朝,然卒於不得志。今其葬,敢再拜以请。”

予为考次君之行曰:君少力学为文辞,端拱、咸平之间,再举进士,尝中选矣。时天子谅闇,不能廷试进士,疑有司选太多,削其奏籍之半,乃罢去。其冬,契丹犯边,天子幸魏,又将车真定。君以草泽应诏,上书理检,言兵事,且曰:“臣言有不可书者,非人主不得闻。”天子召见,为屏左右,听其说矍然而悟,将拜某官。既出,大臣诘其事,不肯对。大臣皆不悦,曰:且可以职縻之。以为三班借职,君辞不就。天子还京师,又固辞,愿从进士试礼部,皆不许,以监温州天富盐监。君叹曰:“吾亲老,敢择禄邪!凡世所谓材者,惟施无不利乃可谓能,吾将有为也。”已乃受命,凡治盐三岁,增其旧二百余万斛。罢归,以能被荐,未暇录。初,契丹陷黎阳,滑州守张秉请君将戍兵击河凌以断贼,契丹去,张公以君为材,留君护渔池、迎阳二埽。朱博代守滑,乃曰:“河恐滑人者,趋西埽尔,请君兼护之。”君疏河为别流以杀其势。明年,河弃西埽去,滑人无水恐,岁省工材百余万。秩满,有司上君盐最、护河之功,迁奉职,君意不满,辞不拜。丁母夫人某氏忧,终丧,不许,以监黄州商税,余年课为最。召还,在道,用祀汾阴恩,卒迁奉职,监杭州排岸司,浚浙江、龙山二闸,废清河堰以通漕,杭人至今便之。为端州兵马监押,就迁右班殿直。给事中乐黄目举君材任閤门祗候,有司限例不行,得温州兵马监押,期还迁职。在温州闻黄目死,前举状格不用,君叹曰:“岂口命邪!”今天子即位,迁左班殿直,以疾求监寿州酒税。逾年请告,就医京师。天圣元年十月某日,卒于建平坊,享年五十有九。初娶宋氏,生三男,曰沆、澄、泳,澄早卒。二女,长亦早卒,次适某氏。再娶沈氏,后君卒。初,君之丧寓葬朝阳门外,庆历二年某月某日,葬于某县某乡某原。铭曰:

余悲胥君,始以儒者自进,而仕也非其志。方其以一布衣,飞箝人主之意,其志壮哉,岂止於此!自古贤材明智之上,困於失职多矣豈天所不相邪?岂其力不足邪?盖苟者多得,偷者易安,守义而穷,乃理或然。嗟乎胥君,永矣兹阡。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庆历二年”作,载《居士外集》卷十一。

②“临州”丛刊本作“临川”。

内殿崇班薛君墓志铭①

公讳塾,字宗道,绛州正平人,资政殿学士、兵部尚书河东简肃公之弟。於惟间肃,为时显人,天圣、明道间,实参大政,以道德刚直外正於朝,孝友敦睦内仁其家。其爵命之荣上逮三世,旁禄其族子,官者三十人。公於太保讳景之庙为曾孙,太傅讳温瑜之庙为孙,太师讳化光之庙为第五子。少以简肃荫补三班借职,九迁内殿崇班,享年六十五以终。

公为人果毅质直,喜以气节自高。少好学,尝为文词。仕虽不章,官能其职。初监曲沃县酒税,民素苦伐薪给官炊,公始更用石炭,民得不苦,至今赖之。又监龙门县清涧木税,绛州盐酒税、河中府浮桥,凡所施设皆有法,后人虽欲辄更,莫能也。蜀民易摇,喜倡事以相惊謼,遂缘为乱。公为兵马监押,旁郡呼曰“盗将大至”,公能以重镇之,州卒无事,民恃以安。岁满,州乞留,不克。知河池县,赋役刑罚示民以信,使民知政,而吏无所措其奸。始建孔子庙,春秋饬其牲器,以与邑人行事,民初识学校之礼。当时名臣,若今枢密副使杜公,多荐其材,以兄嫌避不升用。奉使走马承受沧州路公事,敷对便殿,言利害,皆可施行。历监通利军,陕、蜀二州兵。康定二年六月十五日壬辰,以疾卒于蜀州之廨。其长子曰大理寺丞、通判陵州仲孺,扶其柩归于绛州,道出河池,河池之民泣遮于路曰:“此吾民之所思也。一公卒之六日,夫人吴氏卒于代州。其次子曰大理寺丞、通判代州宗孺,以其丧归,遂合葬于正平县清源乡周村原,用庆历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丙申之吉。二子皆以材贤,克承其家。女一人,适将作监主簿郑宗贤。铭曰:

薛绛大族,兴自简肃。简肃之哲,其刚烈烈。公躬直清,官以材称。惟贤是似,不愧其兄。薛有世次,简肃之碑。公墓南原,铭以识之。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治平三年”作,载《居士外集》卷十一。

母郑夫人石椁铭①

维皇祐五年癸巳六月庚午,匠作石椁。粤七月己亥,既成。铭曰:於乎!有宋欧阳修母郑夫人椁,既密既坚,惟亿万年,其固其安。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皇祐五年”作,载《居士外集》卷十二。

胥氏夫人墓志铭①

庐陵欧阳先生语其学者徐无党曰:修年二十余,以其所为文见胥公于汉阳,公一见而奇之,曰:“子当有名于世上因留置门下,与之偕至京师,为之称誉於诸公之间。明年,当天圣八年,修以广文馆生举,中甲科。又明年,胥公遂妻以女。

公讳偃,世为潭州人,官至工部郎中、翰林学士。公以文章取高第,以清节为时名臣。为人沈厚周密。其居家,虽燕必严,不少懈,每端坐堂上,四顾终日,如无人,虽其婴儿女子,无一敢妄举足发声。其饮食衣服,少长贵贱,皆有常数。

胥氏女既贤,又习安其所见。故去其父母而归其夫,不知其家之贫;去其姆傅而事其姑,不知为妇之劳。后二年三月,胥氏女生子。未逾月,以疾卒,享年十有七。后五年,其所生子亦卒。后二十年,从其姑葬于吉州吉水县沙溪之山。

修既感胥公之知己,又哀其妻之不幸短命,顾二十年间存亡忧患无不可悲者,欲书其事以铭,而哀不能文。因命无党序其意,又代为哀辞一篇,以吊胥氏,因并刻而藏于墓。当胥氏之卒也,先生时为西京留守推官,实明道二年也。其哀辞曰:

清泠兮将绝之语言犹可记,仿佛兮平生之音容不可求。谓不见为才几时兮,忽二纪其行周。岂无子兮久先于下土,昔事姑兮今从于此丘。同时之人兮藐独予留,顾生余几兮一身而百忧。惟其不忘兮下志诸幽,松风草露兮閟此千秋。

①周本、丛刊本题下注:“公在忧制,举祔葬之礼,故命门人秉笔。”又注云“皇祐五年”作,载《居士外集》卷十二。按此文为徐无党执笔作。

杨氏夫人墓志铭①

庐陵欧阳先生之继室曰杨氏者,故右谏议大夫、集贤院学士杨公之女也。杨氏远有世德,自汉至唐,常出显人,故其系谱所传次序,自震至今不绝。公讳大雅,以文学笃行居清显,号为古君子。先生尝谓其学者焦千之曰:杨公已殁,修始娶其女,虽不及识公,然尝获铭公之德,究见其终始,其行于己、立于朝廷、发于文章者,皆得考次。及杨氏之归,又得见公之退施於其家者,皆可法也。

杨氏事其姑以孝而勤,友其夫以义而顺,接其内外宗族以礼而和。方其归也,修为镇南军掌书记、馆阁校勘,家至贫。见其夫读书著文章,则曰“此吾先君之所以乐而终身也。”见其夫食砺而衣弊,则曰“此吾先君虽显而不过是也”。间因其夫之俸廪食其月而有余,则必市酒具肴果於堂上,曰“吾姑老矣,惟此不可不勉”。归之十月,以疾卒,享年十有八,实景祐二年九月也。后十有九年,从其姑葬于吉州士口水县沙溪之山。乃命千之序而铭其圹曰:

其居忽兮而逝也遽,其殁久矣而悲如新②。一言以志兮,千万岁之存。

①周本、丛刊本注云“皇祐五年”作,载《居士外集》卷十二。按此文为焦千之执笔作。

②“矣”,原校:“一作‘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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