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长先生,我们走吧,这儿已没有我们的事了。”
警长对他的话感到有点惊讶,随即跟着他往外走去。不想到了门边,杜·洛瓦忽然停了下来,示意警长先走。警长谦逊地让了让。
“不,先生请,”杜·洛瓦执着道。
“不,还是您先请,”警长说。
“警长先生,请不必客气,”杜·洛瓦彬彬有礼欠了欠身,带着一种叽讽的口吻说道。“我们今日在此,可以说也就是在我自己家里。”
出了门后,只见他蹑手蹑脚,轻轻将门重新关好。
一小时后,乔治·杜·洛瓦到了《法兰西生活报》。
瓦尔特先生已先他一步到达。老板对他的这家报纸现在依旧十分关注,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才放心。报纸发行量的大大增加,为其扩展银行业务提供了很大便利。
当杜·洛瓦走进他的办公室,老板抬起头问道:“啊,你来了。今天是怎么啦?为什么没来我家吃晚饭?这是从哪儿来?”
杜·洛瓦完全明白,自己的话会使对方多么地惊讶,因此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刚刚把我们的外交部长推入了火坑?”
瓦尔特以为他是开玩笑:
“什么?推入了火坑……”
“是的,内阁马上就要改组重建,情况就是这样。这魔鬼一般的家伙,早就该把他拉下来了。”
老板傻呆呆地看着他,以为他说胡话:
“哎呀,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的千真万确。拉罗舍—马蒂厄和我妻子越轨,刚才被我当场逮住。整个情况,警方也亲眼目睹。这位部长大人现在算是没戏了。”
瓦尔特目瞪口呆,将眼镜一把推上前额:
“你这不是在同我开玩笑吧?”
“当然不是。我打算马上就此发表一篇报道。”
“你想做什么?”
“让这个流氓、恶棍、混入政府部门的骗子遗臭万年!”
杜·洛瓦把帽子扣在扶手椅上,接着说道:
“谁要是阻挡我,可要小心点,我是决不放过他。”
老板似乎仍莫名其妙,嗫嚅着问道:
“但是……你妻子呢?”
“明早,我就正式向她提出离婚,把她还给死鬼弗雷斯蒂埃。”
“离婚?”
“当然,她让我丢尽了面子。为了能把他们捉奸在床,我不得不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好了,主动权已捏在我手中。”
瓦尔特仍然有点不知所云,只是惊恐地看着他,心下想道:“天哪,这家伙并非等闲之辈!”
“我现在逍遥自在……”杜·洛瓦又说,“钱也有了一点。今年十月议会改选时,我将去我家乡参加竞选,我在那边已有一定支持。在群众眼中,我这个妻子是个很糟糕的女人。同她在一起,我不论做什么一直不能光明正大,获得人们的尊敬。她把我当蠢货,给我灌迷魂汤,把我弄得服服帖帖。不想她的行藏很快就被我识破,她的一举一动也就在我的严密监视之下了,这个臭婊子。”
他哈哈一笑,又接着说道:
“可怜弗雷斯蒂埃替我戴了绿帽子……自己竟无所察觉,依然是那样自信,心里什么事都不想。他留给我的这个婊子,总算被我甩掉了。我现在一身轻,什么都可以去尝试一番。”
他岔开两腿,骑坐在椅子上,又得意地复述了一遍其内心想法:“我完全可以什么都去试他一试。”
眼镜仍放在脑门上的瓦尔特老头,一直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心中不由地想道:“是的,这个混蛋,现在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要去写那篇报道了,”杜·洛瓦起身。“此事可不能麻痹大意。您想必也已看出,文章一发表,将够这位部长受的。他已成了落水狗,谁也救不了他。《法兰西生活报》已不必顾及他的面子。”
瓦尔特沉吟片刻,最后拿定主意道:
“去写你的报道吧,他既已到了这般田地,我们也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