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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鱼■第七十四(第1页)

作鱼■第七十四

凡作■(zhé)〔1〕,春秋为时,冬夏不佳。寒时难熟。热则非咸不成,成复无味,兼生蛆;宜作衰■也〔2〕。

取新鲤鱼,鱼唯大为佳。瘦鱼弥胜,肥者虽美而不耐久。肉长尺半以上,皮骨坚硬,不任为脍者,皆堪为■也。去鳞讫,则脔(luán)。脔形长二寸,广一寸,厚五分,皆使脔别有皮。脔大者,外以过熟伤醋,不成任食〔3〕;中始可噉;近骨上,生腥不堪食:常三分收一耳。脔小则均熟。寸数者,大率言耳,亦不可要。然脊骨宜方斩,其肉厚处薄收皮;肉薄处,小复厚取皮。脔别斩过,皆使有皮,不宜令有无皮脔也。手掷着盆水中,浸洗去血〔4〕。脔讫,漉出,更于清水中净洗。漉着盘中,以白盐散之。盛着笼中,平板石上迮(zé)去水。

世名“逐水”。盐水不尽,令■脔烂。经宿迮之,亦无嫌也。水尽,炙一片,尝咸淡。淡则更以盐和糁(sǎn)〔5〕;咸则空下糁,不复以盐按之〔6〕。炊杭米饭为糁,饭欲刚,不宜弱;弱则烂■。并茱萸、橘皮、好酒,于盆中合和之。搅令糁着鱼乃佳。茱萸全用,橘皮细切:并取香气,不求多也。无橘皮,草橘子亦得用。酒,辟诸邪恶,令酢美而速熟。率一斗■,用酒半升;恶酒不用。

布鱼于瓮子中,一行鱼,一行糁,以满为限。腹腴(yú)居上。肥则不能久,熟须先食故也。鱼上多与糁。以竹篛交横帖上〔7〕,八重乃止。无篛,菰、芦叶并可用。春冬无叶时,可破苇代之〔8〕。削竹插瓮子口内,交横络之。无竹者,用荆也。着屋中。着目中、火边者,患臭而不美。寒月穰厚茹,勿令冻也。赤浆出,倾却。白浆出,味酸,便熟。食时手擘,刀切则腥。

作裹■法:脔鱼,洗讫,则盐和糁。十脔为裹,以荷叶裹之,唯厚为佳,穿破则虫入。不复须水浸、镇迮之事。只三二日便熟,名曰“暴■”〔9〕。荷叶别有一种香,奇相发起香气,又胜凡■〔10〕。有茱萸、橘皮则用,无亦无嫌也。

[注释]〔1〕■:一种用米饭加盐腌制的块鱼。用相同的方法腌制肉类,也可以叫“■”。特点是利用淀粉糖化之后,最后经乳酸菌作用产生乳酸,有一种酸香味,并有防腐作用。酿制中单纯用米饭和盐,不加曲类发酵剂,有时加酒调味并促使早熟。乳酸菌须要有淀粉类物质才能生长良好,只靠鱼肉本身的淀粉是远远不够的,所以须加入大量的米饭,补给其糖化剂的不足。〔2〕“衷”,院刻等同。黄麓森校记:“乃‘裹’之讹。”日译本改为“裹”字。按:《要术》中并无襄鲜法,下面就是“作裹■法”,此字可能是“裹”字之误。不过考虑到下篇有“作浥鱼法”,注明可以“作■”,“浥”同“■”,则亦不排斥其称浥鱼作的■为“■■”,故仍其旧。〔3〕“不成任食”,“成”,疑衍。湖湘本“任”作“佳”,亦欠妥。〔4〕“洗”,明抄等同,院刻、金抄作“法”。从“法”推测,疑“洗”亦误。按:这时正在切脔,随切随即掷入盆中,只是浸着自然汰去腥血,没有功夫洗,等切完脔块后才“净洗”。而“法”又写作“泫”,跟“汰”字极像,容易致误,怀疑“洗”是“汰”字的辗转之误。〔5〕糁:凡搀和在鱼肉、菜肴中的米饭都叫“糁”。本篇是用来腌制鱼和肉,下文羹腥、蒸缹、煎消、菹绿等篇,则用以烹调各种羹肴,都叫糁。〔6〕“不复”,湖湘本如文;两宋本作“下复”,意谓下糁后再加盐。但这样使咸蚱更咸,失其以淡糁矫味的作用。《今释》、日译本均采用“下复”。后者无释,前者的解释是,糁本身可能霉坏,再加一层盐可以防霉。启愉按:蚱和菹同类相似。都是利用乳酸细菌营乳酸发酵作用而产生酸香味,并有抑制腐败微生物干扰的防腐作用。乳酸菌须要有碳水化合物才能生长良好,但只靠鱼肉本身的碳水化合物是不够的,所以须要加入米饭(糁)以补其不足。米饭必须先经淀粉酶使淀粉糖化,才能被乳酸菌利用,最终产生乳酸。这里的糁是先用茱萸和好酒拌和着的,茱萸和酒在糁中都有抑菌作用,即所谓“辟诸邪恶”,而且还将糁搅拌使粘附在鲜块上,而■块本身是沁入盐分的。这样,糁本身就含有盐、酒、辛辣果油,不必再下盐防霉,自破其矫成使淡的要求。再者,最后鲜块入瓮,“一行鱼,一行糁”,用糁很多,但纯用淡糁,根本不下盐,这个糁加酒后还有加速酵解成熟的作用,并不怕霉坏。所以应以“不复”为正字,不必迷信宋本。〔7〕“鹑”,各本均误作“翦”(注同)。《食经》、《食次》文作“箬”,字同。这里明显是“篛”字之误,显误径改。〔8〕苇:就是芦。但分开来,古时称孕穗前为芦,成熟后为苇。《要术》称新鲜的为“芦叶”,称老死的为“苇”和“干苇叶”(下文),还保留着这样的古名。〔9〕暴:速成,快熟。〔10〕“奇相”,别扭,疑“奇”字应与上句末“香”字倒易,这三句应作:“荷叶别有一种奇香相发起,香气又胜凡■。”

[译文]凡是作■(zhǎ),以春秋二季为合时,冬夏二季作不好。冬天冷,难熟。夏天热,非加盐不可,但咸了就没有味,而且又容易生蛆虫;夏天只宜用〔腌过的〕浥鱼作■。

用新鲜鲤鱼,鱼只有大鱼为好。瘦鱼更好;肥鱼虽好,但不耐久。鱼肉长到一尺半以上,皮骨坚硬,不能作脍的,都可以作■。去鳞之后,就披成脔(luán)块。脔的大小,二寸长,一寸宽,五分厚,每块都要带着皮。脔块过大的,外层熟过头了,太酸,不好吃;只有中间这层才可以吃;靠近骨头的,还没有熟,有腥气,更不好吃,所以三分之中常是只有~分好吃的。只有脔块小了,才熟得均匀。所说寸数,只是大致的说法,不是呆定的。不过脊骨那里宜于直着斩下去,肉厚的地方皮要狭些,肉薄的地方皮要稍微宽些。一块块披切下来的脔,都得有皮,不宜有不带皮的脔。随手扔在盛着水的盆子里,浸着让它〔自然汰〕去腥血。披完之后,捞出来,再在清水里洗清净。又捞出来放在盘子里,用白盐撒在上面。然后盛在笼子里,放在平正的石板上榨去水。世人叫做“逐水”。盐水不榨尽,■肉会烂。榨一夜也没有关系。水榨尽了,炙一片尝尝咸淡。淡了可以在糁(sǎn)里和进些盐;咸的话,只单纯用淡糁,不再加盐。

将粳米炊成饭,用来作糁,饭要炊得干硬,不宜太软,软了会烂鲜。连同食茱萸、橘皮、好酒一并在盆子中混和均匀。搅和到能让糁粘附在■块上才好。食茱萸整颗用,橘皮切细,都只是取其香气而已,不要多搁。没有橘皮,草橘子也可以用。酒可以辟除各种恶味,而且使■鲜美,成熟得快。标准是一斗■,用半升酒;劣酒不能用。

把鱼布放在瓮子里,一层鱼,一层糁,以放满为限。腹下的肥肉放在最上层。因为肥的不能耐久,熟了须要先吃掉的缘故。最上层的鱼上面多搁些糁。用竹〔箬〕交叉着平铺在瓮口上,铺八层才够。没有〔箬〕叶时,茭白叶和芦叶都可以用。春天冬天没有新鲜芦叶,可以劈破苇茎拿苇皮来代替。再削些竹签穿过叶子再穿上来,这样交叉地编牢着。没有竹签,可以用荆条。瓮子要放在屋里面。放在太阳下面或者火旁边,会有臭气,味道不美。冷天要用黍穰厚厚地包裹,不让它受冻。血浆出来,倒掉。白浆出来,带酸味,便成熟了。吃时要用手撕,用刀切会有腥气。

作裹鲜的方法:把鱼切成脔块,洗净之后,就用盐和过的糁饭放上去。十脔作成一裹,用荷叶包裹起来,总要裹得厚厚的为好,因为破了穿了孔,就会有虫进去。不再需要水浸和压榨的手续。只要三两天便成熟了,称为“暴■”。荷叶有一种特别的香气,同■香相串着散发出来,所以这种鲜的香气又胜过一般的蚱。有茱萸和橘皮就用,没有也不妨事。

《食经》作蒲■法〔1〕:“取鲤鱼二尺以上,削,净治之。用米三合,盐二合,腌一宿。厚与糁〔2〕。”

作鱼鲜法〔3〕:判鱼毕,便盐腌。一食顷,漉汁令尽,更净洗鱼,与饭裹,不用盐也。

作长沙蒲■法:治大鱼,洗令净,厚盐,令鱼不见。四五宿,洗去盐,炊白饭,渍清水中〔4〕,盐饭酿。多饭无苦。

作夏月鱼■法:脔一斗,盐一升八合,精米三升,炊作饭,酒二合,橘皮、姜半合,茱萸二十颗,抑着器中。多少以此为率。

作干鱼■法:尤宜春夏。取好干鱼——若烂者不中,截去头尾,暖汤净疏洗,去鳞,讫,复以冷水浸。一宿一易水。数日肉起,漉出,方四寸斩。炊粳米饭为糁,尝咸淡得所;取生茱萸叶布瓮子底;少取生茱萸子和饭——取香而已,不必多,多则苦。一重鱼,一重饭,饭倍多早熟。手按令坚实。荷叶闭口,无荷叶,取芦叶;无芦叶,干苇叶亦得。泥封,勿令漏气,置日中:春秋一月,夏二十日便熟,久而弥好。酒、食俱入。酥涂火炙特精;■(zhēng)之尤美也。

作猪肉鲜法:用猪肥纵(zōng)肉。净焖治讫,剔去骨,作条,广五寸。三易水煮之,令熟为佳,勿令太烂。熟,出,待干,切如鲜脔:片之皆令带皮。炊粳米饭为糁,以茱萸子、白盐调和。布置一如鱼鲜法。糁欲倍多,令早熟。泥封,置日中,一月熟。蒜、齑、姜、酢,任意所便。肛之尤美,炙之珍好。

[注释]〔1〕蒲:指香蒲科的香蒲(Typhaorientalis),其由叶鞘抱合而成的假茎叫做蒲菜,供食用。〔2〕本条《食经》文有不少疑窦。“削”如果指削鳞,则未提到切成块,难道是整条作?《今释》疑应作“剉”(下条有“剉鱼毕”),日译本仍旧。用米和盐腌一宿后,是否弃去米盐,不然,生米怎能吃?盐的主要成分是氯化钠,钠会破坏生物体内的正常代谢而出现外渗现象,将体内的水分大量渗透出来。古文献有用盐擦树身使其果实自落的方法,就是被盐的渗透压作用而失水,使果柄的离层进一步分化,因而落果。生鱼生肉用盐腌有同样的拔水作用(腌菜也一样),《要术》称之为“逐水”。本条“腌一宿”后,已是大量出水,但没有如下条的“漉汁令尽”,难道留着血腥水一起吃?又,两条“蒲■法”都没有提到怎样用蒲。卷九《作菹藏生菜法》“蒲菹”条引《诗义疏》说吴人以“蒲翦”(即蒲笋,通称蒲菜)为菹,又可以作■,《本草图经》也说香蒲“可以为■”。《食经》所谓“蒲■”也应是在鱼肉中杂以香蒲嫩翦为蚱,则应有脱文。〔3〕这条以下的三条,明显都是《食经》文。“作干鱼■法”及下条,换了项目,仍是《要术》本文。〔4〕“渍清水中”,应在“冼去盐”之下,指将鱼块渍入清水中,其文应作:“洗去盐,渍清水中。炊白饭,盐饭酿。”曰译本同此译读。

[译文]《食经》作蒲■的方法:“用二尺以上长的鲤鱼,削去鳞,整治干净。用三合米,二合盐,和进去,腌一夜。厚厚地搁上糁。”

作鱼■的方法:将鱼切成块之后,便用盐腌。一顿饭的时间,把渗出的血腥水沥干尽,再将鱼洗干净。只用饭裹着,不搁盐。

作长沙蒲■的方法:整治大鱼,洗干净,厚厚地抹上盐,盖到看不见鱼。过四五夜,把盐洗掉,(浸在清水里)。炊白饭为糁,加盐和进饭里腌酿。饭多些没有妨碍。

作夏月鱼■的方法:一斗切成脔块的鱼,一升八合盐,精米三升炊成的饭,二合酒,半合橘皮,半合生姜,二十颗茱萸子,〔一起拌和好〕,按到容器里。作多少按这个比例加减。

干鱼作■的方法:尤其宜于在春夏二季作。用好干鱼——如果烂的不合用,斩去头尾,用温水洗净,去掉鳞后,再用冷水浸着。过一夜换一次水。几天之后,肉发涨了,捞出来,斩成四寸见方的块。炊粳米饭作为糁,〔和进盐〕,尝咸淡到合适;拿新鲜的食茱萸叶铺在瓮底;又拿点新鲜的食茱萸子和在饭里——发发香气而已,不必多用,多了味道苦。瓮中放一层鱼,一层饭,饭加倍多的熟得早。用手按紧实。拿荷叶闭住瓮口,没有荷叶,用芦叶;芦叶也没有,用干苇叶也可以。再用泥封密,不让漏气。移瓮搁在太阳下面。春季秋季过一个月,夏季过二十天,便熟了,日子长了更好。下酒下饭都好吃。用酥油涂过在火上烤熟,特别精美;〔加肉烩〕作■”(zhēng),尤其好。

作猪肉■的方法:用一岁以内的肥猪的肉。煺毛整治干净之后,剔去骨头,把肉切成五寸宽的条。下锅煮,要换三次水,熟了就可以,不要太烂。熟了,取出来,等干了,切成像鱼蚱一样的脔,每片都要带着皮。炊粳米饭作糁,用食茱萸子、白盐调和饭。布置等方法都和作鱼■一样。糁要加倍的多,让它熟得早。用泥密封瓮口,放在太阳下面,一个月就成熟了。用蒜、齑、生姜或醋来调味,随人喜欢。〔加鱼■烩〕作■吃,尤其美;在火上烤香了,也是一种珍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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