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离湘君祠老远就下了车。沿着窄窄的石子甬路,进了山门走到殿内,管事的人早已点上数十支大烛恭侯。秦始皇抬头看去,只见神台上塑了两位天仙似的神像,使他吃惊的是两位神仙都酷似青貂儿!
“请皇上进香……”李斯在一旁小声说。
“是,是。”秦始皇回过神,进了香,便拱手行礼。不知怎地,他觉得和两位女神有缘,就虔诚地默祷起来。他想:娥皇、女英是两位皇后,自己却是皇帝,而且功业可比尧舜,他只感到她们亲近,而不觉得她们高不可攀,所以说起话来也就不太拘礼了。
管事的回答说:“这是祠,没有神签,谁人为你占卜呢?”
这些人说话没甚礼数,秦始皇想发怒,但见他们都是昏昏懵懵的老者,就不怪他们了。
下得山来,已是夜半,秦始皇的宿处设在一富户家里,稍稍吃了点东西,青娥女就安排他休息了。
秦始皇睡得很沉,睡梦中他隐隐听到一阵音乐声,睁眼一看,见房里红光充盈,而阔大无比。他慌张地坐起,想喊人——青娥女就睡在隔壁。
就在这时,门开了,在一派仙乐声中,进来了许多宫娥,她们的眼神顾盼生辉,裙钗光芒四射。她们谁也不看秦始皇,分两排站好,好像等待什么人的到来。秦始皇看了她们一眼,见她们个个美丽而端庄,正自惊异,宫娥们扶着两个娇艳无双的王后走来了。她们的面容酷似青貂儿,秦始皇知道她们是谁,就摆摆手说:“两位娘娘驾到,未曾远迎,还望恕罪。请坐。”
秦始皇认为自己也是天下帝君,不用给她们行礼。
“妾身是娥皇,一旁是我的妹妹女英,”一位帝后说。在秦始皇看来,她们的模样实在难以分辨。“昨晚劳皇上登山垂问,不敢耽误,特夤夜前来作答。”
“谢谢两位帝后。”秦始皇说,他打量着她们,见她们穿的衣服薄如蝉翼,里面的肌肤隐约可见,不觉神不守舍,竟然胡思乱想起来。“娘娘请指教……”
女英低首微笑,还是娥皇说话。她说:“……皇上的心事,我们是知道的。您不就是想求长生不老吗?”
“是的,是的。”秦始皇乐不可支,“朕靠自己的力量平定海内,治理天下,求于上天的惟此而已!”
娥皇说:“我们相劝皇上,不要妄想。生老病死,人之自然,四时荣枯,物之自然。还用别的人说给您吗?”
“可是朕是天之骄子,上千年才出一个。天下不能没了朕,上天就不能给朕以长生不老吗?”
听了秦始皇的话,女英笑起来,那样子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儿,这更使他春心**漾。
“不能。”娥皇说,“这是万物的节律,任谁也不能免的!”
“那你们怎么就长生不老了呢?”
“皇上,我们已经成为神仙,您还是一个凡人!”
“那么,怎样才能成为神仙呢?朕也很想成神仙!”
女英又笑起来,就像笑一个人的愚妄。
娥皇究竟年岁大些,她庄重地答道:“您身上的确有许多神气,所以您才能扫清寰宇,使四海归一,为人所不能为。可是您身上凡俗的东西也不少,如暴戾无道,颐指气使,法酷役厉,挥霍无度,您想,还能成为神仙吗?”
接着秦始皇就要对两位帝后动手动脚,企图非礼。可是,他的话音刚落,一切都乌有了,面前是一片黑暗。
秦始皇醒来后,觉得身体疲劳得很,身下湿呼呼的一片,想是精遗。
听到动静,青娥女过来了,她给他重新整理床褥,想让他睡到天亮。当她摸到那湿湿的一片后,羞红着脸问:“你,又想什么了?”
秦始皇说:“还问呢,你知道的。”
青娥女向周围看看,又没有看到别的女人。
“您多日没和我同床了,要是想做那事,为什么不要我来陪你呢?”说着,就把披衣甩落,上床搂着秦始皇。
可是他们累得浑身冒汗,也没有能够做成那事。
“朕大概是老了……”秦始皇灰心地说。
“陛下才四十余岁,怎么会是老了呢?一定是你心事太多!”
“也许是吧……”秦始皇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梦境说出来。
到了天亮,秦始皇越想越对那两位湘神忌恨,就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敢招惹上天,难道还怕你们两个女人吗?你们竟敢训诫我,奚落我!”
于是,秦始皇下令给地方官,要他们清除掉湘山上所有的竹、树、花草。并让人看住,令他们每天铲、锄,使山上寸草不生!
秦始皇使性子不走湘水,而是自南郡绕道武关回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