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匹马!”赵高说,还拍了拍“马”的脊背,“送给我的人说,这是塞外极高贵的怪马,几万匹马中难得有这样的一匹,它价值连城呢!”
二世又仔细看了一下,说:“爱卿,您也太开玩笑了,它和御苑的普通鹿没有任何区别。您看它头上的叉角,短短的尾巴,蜡黄的皮毛,点点的梅斑……”
赵高摇摇头,阴沉下脸来。“陛下的眼睛一定是有毛病了,连匹马也认不出来。您让大臣们看看,它的毛皮明明是白的,您却说它是黄的,它头上只有两只耳朵,您却说它长着又角……唉呀,皇上是有意戏弄臣下吧!”
朝堂上的臣僚们都看出是怎么一回事了,都吓得低下头,连气也不敢喘。
二世却掂不出斤两,真地招呼臣子们说:“来来来,你们都上前看一看呀,它不是鹿吗?”
臣子们都簇拥过来了,围着那只梅花鹿,装出仔细观看的样子,还小声地嘁嚓:“是呀,还真就是一匹马呢!”
“马,它就是马,不过比马名贵多了!”
“这真是吉祥的宝物呀,就跟骐麟一样!”……
赵高问面前的臣僚说:“你们看完了吗?它是鹿还是马?”
“马,马,它当然是马!”朝堂上下异口同声地喊道。
赵高回身对二世奏道:“陛下听到了吗,臣僚们都看清了,在您面前的真地是一匹马!”
二世揉揉眼睛,又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其中的意思了,不由得颤栗起来。
“这一回,皇上还觉得它是鹿吗?”赵高阴险地问。
“不,不,”胡亥摇着头,“这回朕也看清了,它的确是马,是马!”
赵高哈哈大笑起来,群臣也附和着笑。
回到后殿,胡亥想到赵高指鹿为马的事,吓得心惊胆战,过去的许多事,在他面前一下子豁亮了!赵高扶他上台,和李斯等谋害扶苏,计杀蒙氏兄弟,以及清洗他的兄弟姐妹和先朝旧臣,无非是使他真正地成为“孤家寡人”,然后取而代之!
这篡权计谋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从自己即位以后?不,不,还要早,从先皇死了以后?不,不,还要早!实际上从先皇命他做我的老师时起,他就预谋着把秦朝江山换颜色了!真是历史上的大奸大恶呀!
胡亥越想越害怕,觉得浑身发冷,坐在**得得地抖起来。
胡亥最亲近的妃子梅青走来。“皇上,你冷吗?”
“是,朕冷……”
“这已经是夏初了,天气很暖和!”
“可是朕冷……”
“那,皇上就躺下吧,我给你盖上被子。”
胡亥躺下,梅青找出锦被给他盖上。
“皇上,好些了吧?”
“不,不,不行,朕还是觉得冷……”
“那,我去请御医来给陛下看看?”
“不,不,不!”胡亥赶紧摇手。梅青在他面前站住。
“梅青,”胡亥把被子甩在一边,坐起来说,“爱妃,朕是心里冷呀!”
梅青愣怔怔地望着他,不知如何是好。
“梅青,去把门关好!”
梅青点点头:“是……”她去把门关了,又回到胡亥身边。
“梅青,”胡亥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一旁,“你说,自从你进宫后,朕待你怎样……”
“皇上对我宠爱非常……”她仍不解地望着胡亥。
“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臣妾听着!”
胡亥就把今天朝堂上赵高指鹿为马的事说了一遍,他期待着梅青会感到气愤或惊骇,可是梅青却笑了。“丞相真会开玩笑!”
“你还笑呢,梅青!”胡亥着急了,“他这是欺负朕,是想篡权!”
梅青跪在地上,吓得哆嗦着说:“皇上饶恕臣妾愚懵,我实在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