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输液架往人手边一推,极不情愿往病房去。
-
左游没想到抓人会这么简单。
他看向正打电话的言子青,大概捋清了现在的情况:养尊处优的少爷不想继承家业,一头扎进乡南那个穷地方扶贫。
来医院前言峰提起言子青就脸色铁青,说他不务正业爱往穷地方钻。
原以为对方是个坑爹叛逆的二世祖,但两人已经回到病房一个小时了,言子青除了打电话就是睡觉,整个人安静得出奇。
此时言子青背靠窗户,风把病号服吹得贴在身上,清晰勾勒出他清瘦的骨架,略长的黑发落在脖子前,衬得皮肤越发白。
言峰说他自小体弱多病,去那种地方吃得消吗?
左游不由得开口问:“你这样的身体,去乡南那种穷地方折腾什么?”
言子青有些迟疑地转过头,确定是他在讲话后眉头一挑:“你配管我吗?”
他反问道,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冲。
左游愣了一瞬,正要开口解释就被人赶出了卧室。
关上卧室门,言子青如释重负倒在床上,胸膛因为刚刚动气而上下起伏。
他一手遮住脸,感觉刚才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了,那人离开时的表情明显带着错愕,说不定没有恶意。
但一直以来,言峰对他的否定太多,导致他觉得所有人都对他的这具身体带着有色眼镜。
忘记自己还在输液,他闭上眼,狠狠翻身把脸埋进被子里,一不留神又扯掉了手上的针。
言子青不耐烦地“啧”一声,伸长胳膊去够床头的呼叫铃。
刚按下按钮,卧室门“唰”一下被推开,方才赶出去的人又闯了进来。
“你没事吧?”左游语气有些不稳。
言子青内心极度不爽,心说我现在唯一的“事”就是被你抓回来。
他刚想把这不请自来的人赶出去,房间里就一窝蜂地涌进来一大堆医护人员。
顺着众人紧张的眼神看去,言子青最终发现,自己刚刚按的是紧急呼救铃。
尴尬,很尴尬。
把所有人工作人员都打发走后,他悄无声息钻进被子里。
不知道是担心再出意外还是怎样,他没有再赶人,左游也默不作声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
房间内的两人相顾无言,直到晚上言峰来,这种诡异的气氛才被打破。
“你觉得我有时间和你闹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言子青睁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眼前西装革履的言峰兴许刚从哪个晚宴回来,身上带有浓烈的酒气。
他压下恶心好声好气开口:“爸,我没有闹。”
“没有闹,那你去乡南那种地方干什么?”言峰语气不急不慢,像是质问,又像是在审判言子青的罪名,“要不是徐医生给我打电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言子青一时无语,双手紧紧攥着被子为自己解释:“我有自己的……”
“你有什么?”他才开口就被打断。
“有钱有人脉还是有经验,你连个正常的身体都没有。”言峰居高临下打量他,“正常”两个字咬得很重。
本来言子青还抱有和平商讨的幻想,听到这话顿时也炸开了锅,仰头直勾勾对上言峰的视线,深吸一口气道:“是,我身体是不正常,那也是你做——”
“啪”一巴掌落在脸上,他眼前瞬间发黑,未说完的话咽进肚子里,夹杂着一点血腥味。();